!”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低声惊叹,夹杂着快速的笔记声。后排一个戴着棒球帽的摄影记者更是直接端起相机,对准大屏幕,“咔嚓咔嚓”连按了好几次快门。
陈默没有停留在掌声或惊叹上,他继续推进。“这一切的核心,在于我们设计的一套全新的、高容错率的信号编解码算法,以及与之匹配的、超低功耗专用芯片架构。” 他的解释尽量避开过于晦涩的术语,“简单来说,我们教会了机器如何像人耳一样,自动‘过滤’掉环境噪音,‘听清’最关键的信息。哪怕外部条件再恶劣。”
说到这里,他离开发言席,走到舞台中央的展台旁。展台上覆盖着黑色的天鹅绒,正中静静摆放着一台实物。他伸手,将它拿起——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设备,外壳是哑光质感,正面有一排简洁的物理按键和一个单色液晶显示屏,看起来朴实无华。
“这就是‘启明一号’的原型机。” 他把它轻轻放回展台,动作带着一种珍视,“体积不大,重量很轻。但里面装载的,是我们国家第一条完全自主设计、从算法到硬件实现全链条可控的通信加密核心处理回路。” 他的声音在这里略微提高,清晰而坚定,“这项技术涉及的所有核心专利,均已在国内完成全面备案。”
最后一句话落下,会场出现了两秒钟绝对的安静。然后,掌声如同蓄势已久的潮水,轰然响起,从零星变得密集,最后连成一片。
苏雪依旧保持着双手交叠的姿势,但一直平稳放在膝上的手指,在听到“专利备案”四个字时,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看着台上那个身影,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瞬,像是终于松了口气,又像是某种被证实的欣慰。
林晚晴已经不再抱着手臂。她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托着下巴,红唇边漾开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赞许和“果然如此”意味的笑容。她侧过头,对坐在身旁的助理低声说了句什么,助理也笑着点头。看口型,大约是:“我就知道他行。”
沈如月早就坐不住了,几乎大半个身子都倾向前面,眼睛瞪得圆圆的,死死盯着台上那个小小的黑色盒子,仿佛要用视线把它拆解开来,看清里面的每一个元件。当陈默开始讲解芯片采用的特殊封装工艺如何兼顾散热与密封时,她猛地从随身的小帆布包里掏出那个边缘已经磨损的笔记本和一支铅笔,埋头“唰唰”地记录起来,写完一段还不放心,回头朝坐在后排的技术组同事投去确认的目光。
何婉宁则始终保持着优雅的坐姿。她没有像其他记者那样疯狂记录,手中的钢笔只在关键的数据或结论出现时,才在摊开的皮质笔记本上勾画一两笔。她的点头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内行人的精准认可。当陈默提到“在模拟极端电磁干扰环境下,系统有效信号接收与解码能力,较现有主流方案提升超过八倍”时,她终于抬起眼,目光越过前面的人头,深深地看了台上的陈默一眼。那眼神里,惊讶的成分很少,更多的是重新掂量后的、带着分量感的敬意。
发布会进行到第三十五分钟,进入最受期待的实物实时演示环节。
两名技术人员快步上台,将展台上的“启明一号”原型机,通过特制转接线,接入一台颇有年代感的、拨盘式老电话机。陈默站在电话旁,拿起听筒,当众拨通了一个号码。扩音器将拨号盘的转动声清晰地放大。
短暂的等待音后,线路接通,一个带着明显西北口音、中气十足的男声从电话和会场音响中同时传出:“喂?喂?听得见吗?这里是兰州市局通信保障科,我是王建国!”
“王工,您好,听得非常清楚。”陈默对着话筒,声音平稳,“您那边信号接收情况怎么样?稳定吗?”
“稳!稳得很呐!” 那边的声音透着兴奋,背景隐约还有风声,“我们这儿刚下完一场暴雨,搁以前,这种天气别说通话,信号格都找不到!现在好了,杂音都听不见一点儿,清楚得跟面对面说话似的!”
台下一片哗然!
几家嗅觉灵敏的港媒记者几乎同时站起身,彼此交换着震惊的眼神,其中一个立刻从口袋里掏出小巧的手机,侧过身开始低声而急促地通话。内地的媒体同行也不甘落后,纷纷离开座位,涌向台侧的工作人员,索要更详细的技术白皮书和参数对比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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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依然站在台上,看着底下瞬间沸腾起来的场面,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得意或激动的表情。他只是平静地放下电话听筒,将它轻轻搁回座机。然后,他走回发言席,拿起话筒,用比刚才略低一些、却足够清晰的音量说:“感谢王工的配合。‘启明一号’的首次公开实时演示,到此结束。”
掌声再次如雷般响起,这一次,更加热烈、持久,夹杂着叫好声。
他微微欠身致意,转身,步伐稳健地走下舞台。助理早已捧着温水等在台阶旁,他接过,一口气喝下半杯,干涩的喉咙得到滋润。放下纸杯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会场巨大的玻璃幕墙外,停车场角落一辆原本静静停着的灰色轿车,突然亮起车灯,引擎发动,快速倒车驶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短促而尖锐的声响。他多看了一眼那辆车消失的方向,但什么也没说,脸上表情未变。
几分钟后,城市几家主要报社的编辑部里,值班主编几乎同时收到了前方记者发回的速报。一位资深主编只扫了一眼标题和导语,就猛地一拍桌子:“头条!立刻换版!今天所有预定好的社会新闻,全部给我往后挪!” 而在报社暗房里,摄影记者正小心翼翼地冲洗着胶卷,显影液中,陈默站在聚光灯下演讲的那张侧脸特写渐渐清晰——灯光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镜片反射着舞台的流光,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平静而笃定,仿佛眼前的一切喧嚣与成功,早在他预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