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晚上,十点十七分。”
k的嘴唇,此刻已经抿成了一条失去血色的、僵直的线。他的眼神死死盯着地面的一点,拒绝与陈默对视。
“那天晚上,考勤记录和监控都显示,你‘李凯’根本没有来公司加班,你甚至不在本市。”陈默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淡,“所以,那一次读取,是远程操作的。但你大概不知道,或者没料到,那个时间段,正好是公司网络运维部门,在进行一次全楼宇网络的极限压力测试和异常流量排查演练。所有在那个时间段出现、不符合预设白名单规则的异常连接请求和数据交互,无论伪装得多好,都被底层抓包工具,一个不落地,抓进了日志分析系统。”
k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再也说不出完整的反驳话语。
苏雪已经挂断了报警电话,将手机收回口袋,低声对陈默说:“十五分钟内,他们到现场。”
她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头顶上,那几盏刚才还在摇晃的日光灯管,忽然毫无征兆地、齐刷刷地熄灭了!
整个走廊,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稠的黑暗。只有远处锅炉房那低沉的嗡鸣,此刻显得格外清晰和压迫。
黑暗降临的刹那,陈默的身体反应比思维更快!他原本就压住k要害的手臂和膝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如同精密的机械锁扣一般,骤然收紧!他几乎是用全身的力量,将k死死地固定在原地,不给他任何借黑暗挣脱或反击的机会。同时,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除了两人愈发粗重的喘息和k不甘的闷哼,黑暗中一片死寂。
苏雪在灯灭的瞬间,反应同样迅捷。她没有惊呼,也没有慌乱移动,而是立刻向后退了半步,让自己的背部紧紧贴住冰凉的墙壁,最大程度减少暴露面。她握着录音笔的手纹丝不动,另一只手则无声地探向腰后——那里有她习惯携带的微型强光手电和防身喷雾。她的呼吸放得极轻,全神贯注地警戒着黑暗中的任何一丝异动。
三十七秒。
在近乎凝固的黑暗与寂静中,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每一秒都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人的心脏上。
三十七秒后,“啪”的一声轻响,头顶的日光灯管再次闪烁了几下,惨白的光芒重新充斥了走廊。备用供电系统启动了。
灯光下,k的额头和鬓角,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反射着冷光的汗珠。他的眼神在灯光亮起的瞬间,闪过一丝本能的惊慌和下意识的躲闪,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刚从某个深不见底的噩梦中惊醒。他试图再次活动肩膀和手臂,但陈默早已调整了压制角度,一手如同铁钳般卡住了他肩胛骨与锁骨连接的关键位置,让他连转动脖子都变得困难。
“别试了。”陈默的声音在重新亮起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大楼的主备电源切换演练,上周刚做过。备用发电机启动到稳定供电,标准流程是三分钟。而且,走廊和关键区域的监控摄像头,都有独立的不间断电源(ups)支撑,断电三十七秒,还断不了它们的录像。”
苏雪也适时地开口,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晰和稳定,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力度:“而且,我刚才的录音,在按下开始键的同时,就已经启动了自动的、实时加密上传功能。刚才那三十七秒的黑暗,中断的只是这里的照明,并不影响录音内容通过移动网络,实时上传到云端安全服务器的进程。现在,那段录音应该已经被多重加密,锁死在服务器里了。你在这里说的每一个字,都已经被固定为证据。现在再说什么,都晚了。”
k紧绷的身体,在听到“实时加密上传”和“锁死”这几个词时,终于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他不再试图扭动,只是仰着头,靠着冰冷的墙壁,死死地咬着后槽牙,脸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抽搐,汗水沿着下颌线,一滴一滴,砸在积了薄灰的地面上。
七分钟。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对峙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七分钟后,三名穿着便服、但举止干练、眼神锐利的男人,步履沉稳地走进了技术部的走廊。他们出示了带有国徽的证件。其中一人迅速检查了现场环境,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工牌、还亮着复制失败提示的电脑屏幕、以及k手腕上那个显眼的金属环;另一人则俯身,小心地拔下那个还插在(或吸附在)硬盘柜隐蔽位置的微型u盘,用证物袋封装;第三人,也是为首的那位,蹲下身,仔细地、隔着一段距离,观察着k手腕上的金属装置,又看了看他被压制住的姿势和陈默有些发白却依然稳定的手。
确认基本事实无误后,他们依法向k宣告了相关权利和义务,然后动作娴熟、力道精准地给他戴上了锃亮的手铐,小心地避开了那个金属环,同时收缴了u盘和那个可疑装置,对现场和关键物证进行了多角度的拍照固定。
“这些物证,我们会立刻带回局里,由专业的技术部门进行深度分析和取证。”带队的警官转向陈默,他的目光沉稳,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视和尊重,“陈默同志,你作为现场控制人和第一发现者,也需要配合我们做一个详细的笔录。明天上午,方便的话,请到分局来一趟。”
陈默点了点头,终于松开了压制k的手臂和膝盖,缓缓站起身。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用力,让他的手臂和腰部传来一阵明显的酸麻和僵硬感。“可以,我会准时到。”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平静,“但警官,我希望你们能充分重视这个人。他不简单,可能只是一个庞大网络里的末端执行者。他耳后有道旧疤,特征明显。大概三个月前,我收到过一封匿名的威胁信,手法专业,后来安保科在配合你们调查一个跨境经济情报案时,曾提到过一个代号‘j’的嫌疑人,监控里有个模糊背影,耳后也有类似特征。我们公司安保科应该有当时的简单备案。”
带队的警官眼神倏然一凝,目光如电般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