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在渴望……被净化。”
话音未落,月姬猛地睁开眼睛。
不是完全睁开,而是天机瞳的瞳孔部位,裂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眼白,没有虹膜,只有无尽的、旋转的银色星河。星河中,倒映着破碎的画面:断裂的巨神骸骨、流淌的暗红血液、搏动的冰封心脏、以及……九根通天巨柱,柱下镇压的一点幽蓝。
她的眼睛在流血。
银色的血,从眼角滑落,滴在苏婉清的手臂上,灼烧般的疼。
“下面……”月姬的声音空洞,像从另一个时空传来,“九柱……封印……核心……被污染的心脏在吸收碎片……用它们的哀鸣作为养料……”
她每说一个字,眼中的银色星河就黯淡一分,流出的血就多一分。
“但哀鸣……也是指引……”月姬抬起颤抖的手,指向下方幽蓝光芒最盛处,“那些还没有被完全污染的碎片……它们在呼唤同类……在呼唤能净化它们的人……”
她的手在空中虚划。
银色血线在她指尖凝聚,勾勒出一个简单的箭头,指向冰缝深处某个特定的方向——不是垂直向下,而是向左下方倾斜,那里冰壁上的暗红纹路似乎更稀疏一些。
“顺着哀鸣……最密集……最纯净的方向……”月姬说完这句话,眼中的银色星河彻底熄灭,瞳孔恢复成无神的黑色。她再次昏死过去,但这次,她脸上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完成了某种使命。
艾莉西亚毫不犹豫,圣光羽翼转向,朝着月姬所指的方向俯冲。
那些挣扎的骨骼似乎感应到了她们的方向变化,暗红光芒突然大盛,重新压制了幽蓝光芒。骨爪、骨刺、肋骨,如潮水般从那个方向的冰壁中涌出,试图阻挡。
“它们不想让我们过去!”苏婉清青藤狂舞,但这一次,她的青藤在接触骨骼的瞬间,就被暗红光芒污染、枯萎,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不止。
“污染在加强!”艾莉西亚的圣光羽翼边缘已经开始出现暗红色的斑点,像生锈一样蔓延,“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阻止我们接近碎片的核心!”
“那就冲过去!”苏婉清眼中闪过决绝,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青藤上。
精血融入青藤,那些藤蔓瞬间暴涨,表面浮现出青金色的纹路,枯萎的速度大幅减缓。但苏婉清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她本就为维持凌清雪的人性消耗巨大,此刻再次透支,丹田已隐隐有碎裂的征兆。
艾莉西亚看在眼里,没有劝阻。
她只是将圣光催发到极致。
羽翼从白色转为炽金色,光芒所过之处,冰壁融化,骨骼汽化,连暗红光芒都被逼退。但炽金色只维持了三息,就迅速暗淡下来,恢复成普通的白色,甚至比之前更黯淡。
艾莉西亚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解开第二层圣光封印的代价正在显现,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在反噬,在侵蚀她的经脉。但她没有停,羽翼依旧奋力拍打,向下,向左下,朝着月姬指引的方向,朝着哀鸣最密集的地方。
一百米。
三百米。
五百米。
冰缝的宽度在增加,从最初的十几米,扩展到近百米。两侧冰壁不再是平滑的冰面,而是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每一个孔洞中,都嵌着一具或完整、或破碎的巨神遗骸。那些遗骸的骨骼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像被浸泡在血水中无数年。它们眼眶中的幽蓝光芒已经完全被暗红吞噬,只剩下空洞的、死寂的黑暗。
但哀鸣声,在这里反而减弱了。
不,不是减弱,是改变了频率。
从尖锐的、混乱的哀鸣,变成了低沉的、有节奏的……共鸣。
像无数个音叉,被同一个频率敲响,发出的共振。
苏婉清和艾莉西亚同时感觉到,怀中,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是凌清雪。
她一半冰蓝、一半暗红的身体,此刻温度高得吓人。冰蓝的一半在结霜,暗红的一半在冒烟,两种力量在她体内激烈交战,而此刻,暗红的部分明显占了上风。她的右眼已经完全变成猩红色,瞳孔中倒映出下方那越来越近的幽蓝光芒。
不,倒映出的不是光芒本身。
而是光芒深处,那个东西的形状。
一根柱子。
一根通天彻地的、刻满符文的、青铜色的巨柱。
它从下方的黑暗中耸立上来,柱身直径超过十米,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但冰层之下,青铜的底色依然可见。无数粗大的锁链缠绕在柱身上,锁链的另一端延伸进四周的冰壁,深入黑暗,不知连接着什么。
一点幽蓝的光芒,如心脏般搏动。
“是封印柱……”艾莉西亚喃喃道,“月姬说的九柱封印之一……”
随着她们的靠近,共鸣声越来越强。
那不仅是碎片之间的共鸣,也是碎片与凌清雪体内某种东西的共鸣——与她的冰凰血脉共鸣,与她右眼中那份被深渊侵蚀的力量共鸣。
凌清雪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清雪!”苏婉清试图用青木生机稳住她,但这一次,生机刚一接触就被弹开。凌清雪体表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光膜,隔绝一切外部力量。
她的嘴唇在动。
苏婉清俯身,将耳朵贴近。
听到的,是凌清雪的声音,却又不是她的声音。沉、浑浊,带着深渊的回响:
“归……来……”
“吾之……骨血……”
“重归……完整……”
话音未落,凌清雪右眼中的猩红光芒暴涨,她猛地挣脱苏婉清的怀抱,悬浮在半空。暗红色的血管纹路从她右眼蔓延,爬满脸颊,延伸至脖颈,向着心脏位置蔓延。她抬起右手,对着那根青铜巨柱顶端的幽蓝光芒——
虚空一握。
幽蓝光芒剧烈闪烁。
不,是在挣扎。
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光芒明灭不定,哀鸣声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