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那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还在提醒着她保持清醒。脚下的路越来越狭窄,越来越透明,有时候甚至能透过冰层,直接看到下方那深邃无边、仿佛巨兽之口的幽蓝冰原,令人头晕目眩。冰寒雾气在周围无声流淌,其中那些星星点点的幽蓝冰晶碎屑,如同有生命的精灵,环绕着她们飞舞,不时轻轻触碰她们的身体,带来刺骨的寒意,有些甚至试图钻进她们的口鼻耳窍,被凌清雪及时用微弱的灵力屏障弹开。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世纪。就在凌清雪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彻底麻木,意识也开始模糊,全靠本能迈步时,前方的雾气突然变得稀薄,视野陡然开阔。她们已经穿过了最浓郁的冰雾层,来到了一个难以用言语形容其壮阔与死寂的空间。
脚下,冰晶之路延伸的尽头,并非直接抵达那颗被冰封的暗金心脏,而是连接到了一处……更加巨大、更加靠近心脏的、悬空的、由冰晶自然凝结形成的、不规则的平台。平台同样晶莹剔透,如同水晶雕琢,面积比她们之前所在的岩台大了十倍不止,边缘犬牙交错,与四周的冰雾和更远处若隐若现的青铜巨柱根部相连。而平台的前方,几乎触手可及之处,便是那颗被万载玄冰彻底冰封的、如同山岳般庞大的暗金心脏!
如此近的距离,带来的视觉与灵魂冲击力,远比之前远观要强烈千万倍!
心脏并非规则的形状,更像是一颗被放大了亿万倍的、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生物的心脏,呈现出一种深邃、厚重、仿佛承载了无尽时光的暗金色泽。其庞大,直径绝对超过了千米,如同一座倒悬的、被冰封的暗金山峰,矗立(或者说悬浮?)在这无底深渊的中心。包裹它的幽蓝玄冰,厚达数百丈,晶莹剔透,不含一丝杂质,如同最纯净的水晶,却又坚硬、寒冷到超乎想象,仅仅是靠近,凌清雪就感觉自己体内的冰凰之力都要被冻结、同化。透过这纯净到极致的玄冰,可以清晰地看到心脏表面那复杂到令人眩晕的、天然生成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简单的沟壑,而是在缓缓流淌、变幻,如同有生命的星河脉络,每一次流淌,都散发出微弱却磅礴的、难以言喻的法则波动,仅仅是感受着这波动,凌清雪就觉得自己对冰、对寒、对“静”与“封”的感悟在飞速提升,但同时又有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以及一丝深藏于血脉深处的、难以言喻的悲伤。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心脏表面,那无数如同蛛网般密布、深深嵌入心脏肌理之中的、粗大如同山脉脉络的“血管”。这些“血管”并非真正的血肉管道,而是一种更加接近能量通道或者法则具现的存在,它们在暗金色的心脏表面蜿蜒盘绕,构成了一个更加复杂、更加庞大的循环系统。然而此刻,这些“血管”中流淌的,并非想象中的暗金色、充满生机的能量,而是一种粘稠、缓慢、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光芒!这暗红光芒与上方深渊中那颗伪心的光芒如出一辙,充满了邪恶、污秽、疯狂与不甘,只是在这里,在纯净玄冰的包裹和封印下,显得更加内敛,却也更加深沉。暗红光芒在粗大的血管中如同蜗牛般缓缓流动,每一次流动,都让心脏表面的暗金纹路微微扭曲、黯淡,也让包裹心脏的幽蓝玄冰内部,产生一丝微不可查的、如同发丝般的极细裂痕。这暗红光芒,就是污染,是“内秽”,是这颗古老神圣心脏内部滋生的、试图从内部侵蚀、腐化它的毒瘤!而九根青铜巨柱的封印,镇封的不仅仅是心脏本身,恐怕也在竭力压制、净化这些血管中流淌的暗红污秽!
心脏的搏动,就在眼前。如此近距离下,那低沉、缓慢、却沉重到无法形容的搏动声,不再是遥远模糊的声响,而是化为了天地间唯一的节奏,每一次搏动,都让凌清雪的胸腔随之共鸣,气血翻腾,耳膜嗡嗡作响,连灵魂都在震颤。她看到,随着那漫长间隔后的搏动,整个庞大如山的心脏,会极其轻微地收缩、扩张一下,那并非大幅度的动作,但在其恐怖的体积下,这轻微的动作也引发了周围空间的扭曲、光线的折叠,以及包裹它的、数百丈厚的幽蓝玄冰,如同被敲击的巨钟,发出低沉悠远的、仿佛来自亘古的轰鸣!整个深渊都在随之震颤,她们脚下的冰晶平台剧烈晃动,边缘不断有大块的冰晶崩落,坠入下方无尽的黑暗。空气中弥漫的冰寒雾气也随之汹涌澎湃,形成无声的狂潮。而随着心脏的搏动,那些血管中粘稠的暗红光芒,流动的速度似乎会加快一丝,颜色也似乎变得更加深邃、更加不祥,仿佛这神圣心脏每一次挣扎着想要搏动,都会加速内部污秽的侵蚀。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唯有那沉重如山的搏动声,如同丧钟,一次次敲打在灵魂深处。凌清雪站在冰晶平台的边缘,仰望着这近在咫尺的、被冰封的、挣扎在污秽与腐朽中的古老神心,渺小如尘埃的感觉从未如此刻骨铭心。震撼、敬畏、悲伤、恐惧、绝望……种种情绪如同冰原下的暗流,汹涌冲刷着她的心神。这就是她们要面对的,是被污染、被冰封、却依旧顽强搏动的神只之心,是幽冥宗追求、巨神族守护(或是封印?)、深渊伪心觊觎的终极秘密,是可能关系到三年后“万物归墟”的关键。而她们,四个重伤垂死、修为低微的闯入者,站在这颗心脏面前,如同蝼蚁仰望崩塌的苍穹。
苏婉清早已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死死抓着凌清雪的衣襟,翠绿的眸子倒映着那暗金与暗红交织的恐怖画面,充满了茫然与恐惧。艾莉西亚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身体在凌清雪怀中微微颤抖,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在快速转动。而伏在凌清雪背上的月姬,在那沉重搏动传来的瞬间,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嘴角再次溢出带着银色光点的鲜血,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痛苦的嗬嗬声,仿佛在梦魇中挣扎。
就在这时,凌清雪掌心的五块时空炉碎片,共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它们不再仅仅散发光芒,而是开始自行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