邃,其上的银色光华并非单纯的光芒,更像是一种凝练的、流动的“时空”本身。它出现的刹那,周围那弥漫的、仿佛能“抹除”一切的“虚无”波纹,竟微微扭曲、避让,仿佛这块碎片所在的“点”,其“存在”的稳固程度,超出了“虚无”目前侵蚀的层级!
“那是……林辰的……”凌清雪死寂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心脏如同被重锤击中,几乎停止了跳动。是那块碎片!是林辰最后时刻催动的、属于他机缘所得的、与月姬留下的同源的时空炉碎片!它没有随林辰一起彻底消散?它一直在这里?在这最绝望的时刻,它出现了!
然而,还没等凌清雪心中升起任何希望,那第四块时空炉碎片在彻底显形、稳定下来的瞬间,仿佛拥有自身的灵性一般,微微一顿,然后,竟然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银色流光,并非飞向距离最近的凌清雪,也并非飞向气息最为磅礴恐怖、可能蕴含更大“时空”奥秘的暗金心脏或冰狱冥君,而是……径直朝着那“光点”最初亮起的位置,也就是林辰残魂最后彻底消散、理论上已经“空无一物”、连最细微的灵魂印记都不应存在的虚空——飞射而去!
“它……在做什么?”凌清雪愣住了。一块明显蕴含莫大威能、似乎能一定程度上抵御“虚无”的神秘碎片,不去寻找强大的宿主或庇护所,反而冲向一片“虚无”?
下一刻,她看到了令她更加震惊、甚至有些毛骨悚然的景象。
只见那块时空炉碎片所化的银色流光,没入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后,并未消失,反而停了下来,静静悬浮。紧接着,碎片表面的银色光华大盛,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缓缓勾勒出一个极其模糊、透明、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的、由最微弱银色光点勉强构成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极其黯淡,五官不清,气息更是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仿佛只是光影留下的残像。但凌清雪却在看到那轮廓的瞬间,如遭雷击,冰蓝色的眼眸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林辰!
虽然只是由最微弱的银色光点勉强勾勒出的、几乎不存在的虚影,但她绝不会认错!那身形,那姿态,哪怕模糊到极致,也依旧能看出是他!是那个在最后时刻,燃烧残魂,为她们争取到一线机会,然后彻底消散的林辰!
他……没有完全消失?还有最后一点……什么,残留了下来?是执念?是真灵烙印?还是那时空炉碎片,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在他彻底消散的刹那,捕捉、保存了他最后一丝存在的“痕迹”?
就在凌清雪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之时,那第四块时空炉碎片,静静地悬浮在林辰那几乎不存在的虚影面前。碎片轻轻震颤,发出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低鸣。那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更直接的精神波动,一种……审视,一种……询问,一种……考验的宣告。
“后来者……汝燃魂一击,时空震荡,引吾现世。”一个古老、漠然、仿佛历经了无穷岁月、看遍了时空流转的意念,从碎片中传出,直接在凌清雪(或许也包括那林辰的虚影)的意识中响起,“然,时空之器,非有缘、非大毅力、非大觉悟、非能承受时空之重者,不可执掌。”
“吾观汝心,有守护之念,亦存时空天赋之痕。汝魂虽散,一点真灵不昧,执念未消,于时空紊乱处显化虚痕。此乃缘法一线。”
“然,欲掌吾之力,需承时空之重,历岁月之洗。汝魂残灵散,几近于无,本无资格。但此地,时空紊乱,规则崩坏,‘虚无’将临,万物归寂,亦为绝境中一线逆天机缘。吾可借此时空乱流、规则崩塌、‘虚无’侵蚀之绝地,为汝设一考验。若过,则以此残痕为基,重聚真灵,得吾认可,暂掌吾力,或可争一线变数。若败,则汝此最后痕迹,亦将彻底消散于时空乱流与‘虚无’之中,永世寂灭,再无轮回之机。”
“考验内容,简单亦艰。吾将引动此时空紊乱节点之风暴,冲刷汝这最后痕迹一炷香。汝需保持此痕不散,灵识不昧。期间,时空乱流将显化汝过往、未来、可能、未可能之无数时空碎片,有美好,有痛苦,有抉择,有幻灭。沉溺其中,痕迹自散;迷失自我,灵识即泯。唯有坚守本心,认清自我,明悟何为真,何为执,方可于时空冲刷中,保此痕不灭。”
“汝,可敢应此考验?”
碎片的意念古老而冰冷,不带丝毫情感,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给予一个选择。是彻底消散,还是在彻底消散前,经历一场几乎不可能通过的考验,去搏那微乎其微的、重聚真灵、执掌碎片、争一线变数的机会?
林辰那几乎不存在的虚影,微微晃动了一下。没有声音,没有动作,但凌清雪却仿佛能感受到,那虚影所代表的、林辰最后一丝存在“痕迹”中,传递出的情绪——是茫然?是挣扎?是疲惫?还是……那早已刻入灵魂深处、哪怕魂飞魄散、只剩最后一点痕迹也未曾磨灭的——不甘与守护?
虚影沉默着。时空炉碎片也沉默着,静静悬浮,等待着“回答”。周围的“虚无”波纹,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弥漫过来。九根青铜巨柱的哀鸣越来越响,暗金心脏的搏动越来越狂暴,冰狱冥君的狂笑越来越近,苏婉清和艾莉西亚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又仿佛在以百倍的速度流逝。
凌清雪屏住了呼吸,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几乎看不见的虚影和悬浮的碎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渗出而不自知。她不知道林辰那最后一点“痕迹”是否还有思考的能力,但她知道,这是最后的、唯一可能的变数了。如果林辰(哪怕只是一点痕迹)拒绝,或者考验失败,那么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仿佛过了亘古,又仿佛只是一瞬。
那模糊的、由银色光点构成的虚影,极其轻微地,但无比坚定地,向前“迈”出了一步——并非真实的步伐,而是一种意念的、存在的“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