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雪……婉清……艾莉西亚……”
那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波动,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第一颗石子,在这片充斥着毁灭、绝望、虚无与混乱的深渊底部,漾开了一圈微不足道、却真实不虚的涟漪。
银色光晕柔和而稳定,如同一个温暖的、与外界狂暴时空与毁灭气息隔绝的小小茧房,静静悬浮在依旧混乱、但已被时空炉碎片力量暂时抚平的虚空之中。光晕中心,那道盘膝而坐、闭目凝神的林辰虚影,虽然依旧透明,轮廓模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但其散发出的“存在”感,却远比之前那点随时会熄灭的印记,要稳固、清晰、凝实了无数倍。
不再是痕迹,不再是回响,而是真真切切,由一点濒临消散的真灵印记,历经千世轮回冲刷,于无尽“可能”中明悟“本我”,最终在同伴最深切、最纯粹的呼唤与羁绊牵引下,挣脱虚幻,锚定现实,重新凝聚而成的——神魂雏形!
虽然依旧虚弱不堪,距离完整的灵魂体还差得极远,甚至连维持自身形态稳定都需要时空炉碎片力量的庇护,但这确确实实是“林辰”的回归!是他未曾真正湮灭,于绝境中抓住一线生机,逆天归来!
第四块时空炉碎片,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林辰虚影的眉心之前,缓缓旋转着,散发着迷蒙而深邃的银色光华。那古老、漠然的意念已然沉寂,但碎片本身,却与林辰这新生的神魂雏形,产生了某种奇异的、水乳交融般的共鸣与联系。仿佛这块沉寂了无尽岁月、经历了莫测时空的碎片,终于认可了这个在时空乱流中坚守本心、于绝境中凝聚真灵的“后来者”,愿意将自身的力量,暂时托付。
外界,凌清雪在听到那声熟悉而微弱的意念呼唤后,紧绷到极致的心神骤然松弛,强烈的情绪冲击与身体早已达到极限的负荷,让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软倒在冰冷的冰面上。但即便昏迷,她那苍白的嘴角,似乎也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苏婉清与艾莉西亚依旧昏迷,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对外界的一切变化毫无所觉,但她们眉宇间那最后一丝紧绷与痛苦,似乎也因那冥冥中的羁绊触动,而悄然舒展了些许。
然而,深渊的毁灭进程,并未因林辰神魂的重新凝聚而有丝毫停滞,反而愈发加速,愈发狂暴!
“轰隆隆——!!!”
暗金与暗红混沌交织的巨大心脏,搏动得如同濒死巨兽最后的疯狂挣扎,每一次跳动,都引得整个深渊空间剧烈扭曲、崩塌,大块大块被冰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岩壁与冰层,如同纸糊般剥落、粉碎,坠入下方幽暗无底的虚空。连接心脏与上方幽冥祭坛的暗红血管,此刻已膨胀到极限,其内流淌的不再是单纯的幽冥死气与污秽能量,而是混合了心脏深处弥漫出的、那令人灵魂颤栗的“虚无”气息,形成一种暗红中带着深沉混沌色泽的、更加诡异、更加恐怖的能量洪流,疯狂地涌入祭坛,也反哺着心脏本身。
心脏表面,那些暗红的污秽血管,此刻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交织,甚至开始向着暗金色的心脏肌体深处钻探、侵蚀,试图将最后一点神圣、封印的“残渣”也彻底污染、吞噬。心脏内部,那股古老、混沌、漠然、仿佛能吞噬一切存在的“虚无之源”气息,越来越浓,越来越清晰,如同一个沉睡万古的恐怖存在,正在被这内外交攻的能量疯狂“喂养”,即将彻底睁开那漠视万物的“眼眸”。
九根通天青铜巨柱,在这恐怖的力量冲击下,已是强弩之末。刚刚被唤醒净化的冰蓝、翠青、乳白三色光芒,虽然在柱体核心苦苦支撑,但明显范围越来越小,光芒越来越黯淡,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其余六根巨柱,更是裂纹密布,光芒几乎完全消失,其中一根甚至已经从中部出现了明显的弯折,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拦腰断裂!整个“九柱封天”大阵,已经到了彻底崩溃的边缘,那镇压、封印的力量,十不存一。
上方,幽冥祭坛散发的暗红混沌光芒,已如实质的血海,将大半个深渊映照得一片诡谲。冰狱冥君那低沉、狂热、混合着无尽贪婪与急切的嘶吼与祈祷声,越来越宏大,越来越急促,仿佛正在进行着某个关键仪式的最后步骤。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大山,从祭坛方向倾轧而下,让这片空间都仿佛凝固、冻结,充满了毁灭与终焉的气息。
“无知蝼蚁……垂死挣扎……待吾主降临,掌控虚无,尔等尽为资粮……哈哈……快了……就快了……”冰狱冥君的意念如同跗骨之蛆,在深渊中回荡,充满了即将达成所愿的癫狂。
就在这时——
那被银色光晕笼罩、正在稳固新生神魂的林辰虚影,似乎感应到了外界的剧变与那毁灭性的压力。他缓缓地,睁开了“眼”。
没有实质的眼眸,但那道虚影的“面部”,两点银色的、仿佛蕴含着无尽星辰生灭、时光流转的光芒,悄然亮起。那光芒,纯净、深邃、漠然,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了部分时空本质后的沧桑与明悟。
他“看”向了外界——看到了濒临崩溃的九柱,看到了疯狂搏动、散发着恐怖“虚无”气息的心脏,看到了上方那如同末日血海的幽冥祭坛光芒,也看到了倒在冰面上、生死不知的三位少女。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绝望的嘶吼,甚至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经历了千世轮回的冲刷,于无尽可能性中明悟“本我”,又在生死边缘被同伴的呼唤拉回,此刻的林辰,其心神意志,已然被磨砺到了一种近乎剔透、沉静如渊的境界。悲伤、愤怒、不甘、眷恋……这些情绪依旧存在,深埋心底,却已不会轻易动摇他的根本。此刻的他,如同风暴中心最平静的一点,清晰地知道自己的处境,知道同伴的状态,知道危机的根源,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悬浮于自己眉心之前的,那第四块时空炉碎片之上。
碎片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注视,轻轻震颤了一下,发出一种欢欣、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