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衣都没有。你是想看着那娘俩冻死饿死?”
“那也不能动这头猪啊!”
大伯母哭喊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国梁,你心里装着老二家,那你就不管咱们这个家了吗?这猪是留着过年的!大军的那双鞋,晓月的伙食费,还有明年开春的种子、化肥,全指望它了!你把它卖了,咱们一家四口喝西北风去?”
“那你说咋办?啊?你说!”
大伯似乎也急了,声音提高了几分,“我是老大!老二没了,我就这么看着?那是两条人命!”
“我不管!那是命!各人有各人的命!”
大伯母大哭起来,“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也想帮,可咱们也没余钱啊!你等我明天回娘家看看。林国梁,你要是敢动这头猪,我就喝农药给你看!我不活了!”
“咣当!”
一声摔门巨响。
争吵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大伯母压抑的抽泣声,在寒夜里格外清晰。
向阳坐在冰冷的门槛上,听着隔壁的哭声,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僵了。
他转过头,透过矮墙的缝隙,看向大伯家的猪圈。
那头半大的黑猪正趴在厚厚的干草堆里,惬意地哼哼着,身上冒着热气,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变成了两个家庭的生死抉择。
那是大伯家的命根子,是大伯母一勺一勺泔水喂出来的希望。
现在,为了救他和他妈,大伯要亲手掐断这个希望。
向阳的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个冰冷的打火机。
他想把它拿出来,想去把那个银锁当了。可是那个银锁太小了,在镇上的金店问过,顶多值个十几块钱。杯水车薪,并且那是对妹妹的唯一念想。
“钱……”
向阳对着漫天大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渴望金钱。
如果有钱,母亲不用在冷风里咳血。
如果有钱,大伯母不用哭得那么绝望。
如果有钱,大军不用穿着露脚趾的鞋在雪地里跑。
那个“五块钱”的尊严,在这一刻,变成了压在向阳心头的一座大山。
他发誓,总有一天,他要用钱把这座山填平,把所有的屈辱都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