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回力鞋,是他大半年的梦想。
他走到猪圈门口,愣住了。
门大开着。
里面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堆凌乱的干草,还有几个杂乱的脚印,显得格外凄凉。
“猪呢?”
大军猛地回头,看着父亲,声音发颤,“爹,咱家的猪呢?”
林国梁没抬头,闷着头抽烟,声音沙哑:“跑……跑了。”
“跑了?”大军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那圈门我早上走的时候插得好好的!怎么可能跑了?跑到哪去了?”
“不知道。”林国梁的声音很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烦躁,“可能是上山了,可能是被狼叼走了。丢了就是丢了,喊什么喊!”
“我不信!”
大军疯了一样冲进猪圈,在干草堆里翻找,像是在找一个藏起来的宝贝。
“不可能!它那么听话!怎么会跑!爹你骗我!”
大军冲出院子,顺着雪地上的车辙印往外跑,那是收猪车的印子:“我要去找它!那是我的鞋!那是我的鞋啊!”
“回来!”
林国梁猛地站起来,几步冲过去,一把揪住儿子的衣领,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极重,打得大军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嘴角渗出了血丝。
“混账东西!一头猪比你爹还亲?”
林国梁吼道,眼睛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头受伤的老狮子,“丢了就是丢了!以后谁也不许再提这头猪!再提我打断你的腿!”
大军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
从小到大,父亲虽然严厉,但从来没这么打过他。
“哇——”
十二岁的少年,坐在雪地里,嚎啕大哭。
哭声里全是委屈,全是绝望。那是梦想破碎的声音,也是对这个贫穷家庭最无力的控诉。
隔壁院子里。
向阳靠在墙根下,听着大军撕心裂肺的哭声,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掐出了血。
他知道,那头猪不是跑了。
它是替自己家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