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原本满屏红色的“position error”(位置错误)警报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绿色的跳动数据。
“位置反馈信号锁定。”操作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x轴分辨率……01纳米!y轴分辨率……01纳米!”
“启动双台同步测试。”林向阳死死盯着主屏幕中央的那条曲线,“目标速度500/s,扫描模式。”
巨大的工件台开始移动。
不像之前那样磕磕绊绊,这一次,它像是在冰面上滑行一样丝滑。两个工件台在高速运动中交错、换位,仿佛两名默契的舞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名为“a”(ovg average,移动平均误差)和“sd”(ovg standard deviation,移动标准差)的数据上。
这是衡量光刻机精度的生死线。如果要实现90纳米乃至更高端的制程,这两个工件台在高速运动中的同步误差必须被压制在极小的范围内。之前的国产替代方案,误差高达几百纳米,根本无法使用。
屏幕上的曲线开始剧烈波动,然后迅速收敛。
100n…… 80n…… 50n……
朱教授抓着桌沿的手指关节发白,额头上全是汗水。
30n…… 25n……
最终,数据在一条极细的直线附近稳定下来。
sync error (ax): 185 n sync error (rs): 123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实验室。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屏幕上的数字。
185纳米。
虽然距离世界顶尖水平(asl此时已经能做到8纳米甚至更低)还有不小的差距,但这个数量级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台机器不再是废铁。 意味着它已经具备了进行90纳米甚至65纳米工艺曝光实验的基础物理条件!
“成……成了?”王博结结巴巴地打破了沉默,“我们……我们真的做到了?”
“哇——!!!”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整个实验室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几个年轻的工程师直接把手里的记录本扔到了天上,抱在一起痛哭流涕。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仿佛刚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朱克勤教授没有欢呼。他只是摘下眼镜,用那件满是油污的白大褂擦了擦眼角浑浊的泪水,然后转过身,对着那台机器深深地鞠了一躬。
“三十年了……”老人哽咽着,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老师,您看见了吗?我们的机器,终于能看见路了。”
林向阳站在人群之外,看着这一幕狂欢。
他没有哭,也没有笑。他的眼神依旧冷静,只是那双一直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了。
他走到那台机器面前,伸手抚摸着冰冷的金属外壳。此刻,这台机器仿佛有了生命,他能感受到里面那颗名为“火种”的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
“向阳。”王博红着眼睛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下我们可以睡个好觉了。有了这个精度,s2的流片验证就能在自家机器上跑通一部分了。”
“睡好觉?”林向阳转过头,看着王博,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苦笑,“王博,你错了。”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个“185 n”的数据。
“这只是开始。”林向阳的声音低沉而有力,“18纳米,只能让我们看到对手的背影。要想追上他们,甚至超越他们,我们需要把这个数字变成8纳米,5纳米,甚至1纳米。”
他环视着周围渐渐平静下来的工程师们,目光如炬:
“深渊凝视的阶段过去了,因为我们已经在深渊里点亮了火把。但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是更加漫长、更加枯燥的‘寸步难行’阶段。”
“我们要用这把买来的尺子,去校准我们自己造的尺子。我们要用这一代机器,去生出下一代更强的机器。”
林向阳走到朱教授身边,扶起这位已经泣不成声的老人。
“朱老,今晚大家可以哭,可以醉。但明天早上八点,所有人准时开工。”
林向阳的声音穿透了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因为盘古才刚刚睁开眼。离他开天辟地,还早着呢。”
窗外,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阳光穿透北京的雾霾,照耀在这片承载着希望的土地上。
火种已归。 燎原之势,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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