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多像在表忠心。
可是泸逊并不接话,只是眯眼,眸色加深,打量着乾金。
乾金被这个眼神看得心里一阵激灵,但还是默不作声地收敛。奇怪,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小丫头的气势压一头,他心里恨得痒痒。
艮土长老在几个人里面,存在感最低,若不是坤土叫他一声,大家都快遗忘了他。
“艮土,刚刚你就不表态,你怎么想?”
他拘谨地抬头看一眼满堂之人,良久后道:“我弃权,听你们的。”
“畏畏缩缩,真不知道你怎么当上长老的?”离火长老骂道。
泸逊看到意见竟出乎意料的符合自己心意,她不愿再待下去,站起身就往外走,却被泸池叫住。
泸池坚持看着她,希望她留一下,他有话要同她说。
各位长老见他俩还有商议的架势,纷纷起身告辞。
乾金站在店门口,回身看见店里的泸逊,瞳孔微沉:本以为可以抬上来,原来还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也罢,阿斗更好摆弄。
坎水站在一旁,静静地审查乾金的神情,似是有些下定决心的意味。
众人皆离开,泸池走到她身旁,眸光微闪:“去后山走走?”
泸逊点头表示答应。
雾锁山头山锁雾,天连水尾水连天。
泸逊站在天云山池旁边,泸池就静静地看着她捡起小石子打水飘。
“十二个,怎样?”泸逊有些雀跃,眼神亮晶晶地转头看泸池。
泸池笑达眼底,颇为骄傲地道:“你从小就喜欢打水飘,如今竟是每个都可以连打十二个。”他顿了顿,决定还是问出口,“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这几个长老都各怀鬼胎,他们的意见不听也罢。左不过是派系之争。”她嗤笑,这算什么派系,自己不看重的东西被他们捏得那么紧。
“看得出来,谁是谁的人吗?”泸池问她。
泸逊眸中闪过暗芒:“离火、震木、巽木、艮土都是首领麾下,大概乾金也是。”
“何以见得?”
“我跟他们几个都没有来往,自然不可能是我的人。至于乾金,除了离火就他刚刚反应最大,但平时我们都是点头之交,没有道理突然就支持我了。我看他的用心是想在背后支配我,让我当他的傀儡。”
“你倒看得清楚。”泸池赞同道。
泸逊微勾唇角,冷笑道:“不仅我看得清楚,父亲也看得清除。他自以为藏得深罢了。”
“其他人呢?说说看。”
“还有说的必要吗?”她不以为然,“坤土是你的人,我是知道的。兑金大概也是你的人吧。”
“你如何知晓的?”泸池眼睛微微圆睁,惊讶道。
“我刚刚在堂上看到你对他使眼色了。”她狡黠一笑。
“难怪。”泸池摇头失笑,“要不你再考虑一下?”
她敛了笑容,清醒地说道:“我不愿执掌天灯,一是我没有领导才能,我适合单打独斗;二是你知道的,我不属于天灯,我终究会离开的。”
“我倒是希望我不曾知道。”泸池的温润的笑脸再也维持不下去了,有些裂开来。他摇头苦笑道:“这些年我都习惯了我们两个是一家人了。”
泸逊淡笑道:“你想是那便是。”
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付出一生去做,不能沉溺在虚假的家庭气氛里,只是泸池对她来说,确实是一个称职的好兄长。
“你已经决定了吗?”他知道挽留不住,但是还是想试试:“能常回来看我吗?”
泸逊看着他,实在不明白为何今日的他有些...踌躇与伤感:“为何如此?”
“你是除我母亲以外,你是给我温暖最多的人了。”他坐在石凳上,远远地眺望着山外世界,“我没有跟你谈过我的母亲吧?”他眼睛里盛满思念和柔情,彼时春风吹过,带带走他眼里的苦涩,闪闪星光挂在他眼角。
“我母亲对我很好,她教我写字,教我读书,教我下棋,她还会把我抱在怀里看月亮。”
“她很雅静,常常坐在我房间外的那颗梅树下看云彩,不声不响,一坐就是一下午。我知道那是她在想家。”
“直到我十二岁回到家,看到她倒在血泊中,眼睛还看向门的方向。”他粗粝又干涩的声音像是在磨砂她的心,又听他哽咽道,“她是在等我回家。”
“我还是回去迟了,她没等到我。”
泸池转头看她,似乎带了哀求:“所以可不可以多陪我一段路,还有...能不能别把我当你的兄长看?”
他惴惴不安,在期待她的反应,但是却没有任何回应。他僵硬地低下头,一时心急对她吐露了心声,不知道自己苦心经营的形象是否会在一夕之间崩塌殆尽。
泸逊看他好像做错事,耷拉着耳朵,似乎有些风从心口抽走,隐隐作痛。他之于她,是兄长,是家破人亡后给她亲情的人,如今泸池好像表达了一些不一样的信号,她感觉有点呼吸不畅。
泸逊不是不懂儿女私情,他不知道泸池是把思念母亲的执念加在她身上了还是真的对她有超越兄妹的感情,她有些混乱,但是心里想赶快脱离天灯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这根线她要放一点了。
“我暂时还不会走。”她避重就轻,忽略他的话里之意,“我先回去了,有些事。”
泸池站在岸边,眼神追随者泸逊的背影,透出淡淡的眷恋,迟迟踏不出那步去追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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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西斜,屋内整个暗了下来。一炉紫烟飘飘乎乎,烟尘肆意氤氲,一室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