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不住,若非辰星子眼疾手快扶住,已然瘫倒在地。他最后的意识,锁定在那条剑气开辟的、通向黑暗更深处的通道。
辰星子不敢有丝毫耽搁,咬紧牙关,半背半拖着几乎昏迷的林枫,冲入了那条弥漫着寂灭剑意的临时通道。通道内,虽然依旧昏暗,但至少没有了那令人窒息的能量吞噬感,脚步也轻快了许多。两侧剑意森然,却也暂时隔绝了外界的威胁。
他们沿着通道急速前行,大约三十息后,前方的景象再次发生变化。通道的尽头,并非更加深邃的黑暗,反而隐约有极其微弱、却稳定的淡金色光芒透出。那光芒并非来自某种光源,更像是……某种蕴含着磅礴生命气息与大地之力的结晶,自然散发出的辉光?
剑意通道在此处戛然而止,前方出现了一片不大的空地。空地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某种温润如玉、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岩石构成的——微型祭坛?或者说,是一座天然形成的、钟乳石般的奇异晶簇?晶簇底部,依稀可见几道与身后剑痕同源的刻痕,似乎有人曾在此驻足,并以剑意标记。
而在晶簇散发出的淡金色光芒照耀下,周围那些狰狞的噬光木竟然退避三舍,形成了一个直径约十丈的、没有黑暗侵蚀的“净土”。空气清新,能量虽然不算活跃,却也不再具有攻击性和惰性,反而带着一丝令人心神安宁的滋养感。
辰星子扶着林枫踏入这片净土,顿时感觉周身压力一轻。他将林枫小心安置在晶簇旁的地面上,自己也脱力般坐倒,大口喘息。
林枫在晶簇散发的温和光芒照耀下,苍白的脸色稍缓,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微微转动,似乎正在与沉重的伤势和意识混沌作斗争。他体内那近乎熄灭的混沌生命火,在这充满生命本源气息的环境刺激下,如同干涸河床遇到细雨,竟然自发地、极其缓慢地开始吸收周围那淡金色的生命能量,火苗微弱地跳动了一下,强度从35艰难回升至351。
辰星子稍作恢复,便警惕地观察四周。这片净土不大,除了中央晶簇,边缘便是被隔绝在淡金光晕外的、静止不动的噬光木黑墙,寂静得可怕。
他的目光落回晶簇,以及晶簇底部的剑痕。忽然,他注意到,在晶簇背面,靠近地面的位置,似乎有什么东西半掩在松软的、带着淡金色光泽的泥土中。
他小心地走过去,拨开泥土,发现那是一块断裂的、非石非玉的黑色石板一角。石板上,刻着几行古老而潦草的文字,并非通用语,但辰星子作为摇光遗脉,对多种古老文字有所涉猎,勉强能辨认出只言片语:
“…噬光之域…黑渊触须…试验场…”
“…剑斩三痕…断其蔓延…然本源深植…”
“…监察殿…‘系统’…于此观测…收割‘对抗数据’…”
“…生命祖晶…唯一锚点…勿使其落入…”
后面的字迹模糊断裂,难以辨认。
辰星子拿着石板碎片的手微微颤抖。这简短的信息,却透露出令人惊悚的真相!
噬光黑林,竟是“寂灭黑渊”的触须或试验场?监察殿的“系统”曾在此观测,甚至可能主动引导或利用这里的“对抗”(比如寂灭剑主一脉的清除行动)来收集数据?而这晶簇“生命祖晶”,是这片绝地中唯一的“锚点”,也是各方争夺的关键?
他猛地回头看向昏迷的林枫,又看向手中黯淡的星髓和这淡金色的晶簇。难道,冥冥之中,他们被传送至此,并非完全偶然?
就在辰星子心神剧震之际,晶簇散发的淡金色光芒,忽然如水波般轻轻荡漾了一下。一股微弱却清晰、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苍老低语,断断续续地传入他的意识,也似乎触动了林枫沉眠的灵台:
“…后来者…持有…星与火…与鼎之缘…”
“…黑渊噬光…系统窥视…平衡已倾…”
“…祖晶之力…可助…暂时复苏…然须承其重…”
“…通往…下一处…遗藏…需…斩开…最深暗幕…”
“…小心…剑痕…亦会…指引…‘修剪者’…”
低语声渐渐消散,晶簇的光芒似乎也随之黯淡了一丝。
辰星子呆立当场,而地面上,林枫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第二百九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