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的轰鸣与“渊噬暗影”那充满腐蚀性的尖啸被迅速甩在身后。林枫扛着昏迷的辰星子,如同受伤的野兽,在狭窄、曲折且不断震颤的岩缝通道中拼命狂奔。老者残念最后传递的路径图在脑海中闪烁,指引着方向。两侧岩壁粗糙冰冷,不时有碎石簌簌落下,砸在身上,带来阵阵闷痛。
他左半身的骨骼虽然得到鼎息初步滋养,不再致命,但依旧传来钻心的疼痛。太阳穴处的灵魂创伤更是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精神集中都会引发阵阵眩晕与刺痛。体内新融入的“鼎炉本源火种”与“补天造化诀”符文,如同两座沉重而炽热的山岳,镇压在道果深处,散发着磅礴而陌生的力量,让他感觉身体更加滞涩,仿佛背负着整个鼎炉遗迹在逃亡。
混沌生命火萎靡到几乎感知不到,归源始纹黯淡无光,法域雏形更是近乎溃散。此刻的林枫,完全是在靠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和刚刚锤炼过、韧性大增的神魂在强行支撑。
通道并非一路向下或平行,而是蜿蜒向上,坡度陡峭。林枫手脚并用,有时甚至需要以肩膀顶着岩壁借力,才能扛着辰星子艰难前行。汗水混合着血污,浸透了他残破的衣衫,在身后留下断断续续的暗红水渍。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不同于后方崩塌震动的、规律而微弱的……气流声?还有隐约的、如同金属低吟般的风声。
通道开始变得宽阔,岩壁上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粗糙阶梯痕迹,虽然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空气依然阴冷,但那种纯粹的“寂灭剑罡”意韵与“渊噬暗影”的腐朽气息,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过滤、削弱了许多。
“快到出口了……”林枫精神微振,咬紧牙关,加快了几分速度。
终于,在攀过最后一段近乎垂直的陡坡后,前方豁然开朗!
他扛着辰星子,从一处隐藏在山体裂缝中的狭窄洞口钻出,重新站在了剑墟的土地上。但这里的环境,与之前经历的铁锈荒原、残兵丘陵截然不同。
眼前是一片相对平缓的斜坡,地面不再是暗红色,而是一种深沉如铁的灰黑色,同样布满各种兵刃划痕,却更加密集、深刻,许多划痕中甚至残留着微弱但清晰的剑意,历经万古不散。斜坡向上延伸,尽头隐没在一片铅灰色、仿佛凝固了的厚重云雾之中。而那片云雾之后,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无比巨大、狰狞的阴影轮廓,如同一柄折断的、刺破天穹的巨剑剑尖,斜指向灰暗的天空——那便是“断剑峰”!即便相隔甚远,依然能感受到那股仿佛能斩断时空、终结一切的恐怖剑意威压!
而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似乎位于断剑峰某处巨大“山体”延伸出的“裙摆”边缘。在他们侧后方不远处,紧贴着灰黑色的山岩,竟有一座依山而建、完全由某种暗沉金属与黑色岩石混合搭建的小型堡垒遗迹!堡垒不大,仅有两三层,大半已经坍塌,但主体结构尚存,入口处甚至还有半扇扭曲变形的金属大门虚掩着。堡垒表面布满了剑痕与岁月侵蚀的痕迹,却诡异地没有太多锈蚀,反而散发着一种冰冷的、与断剑峰同源的寂灭剑意。
堡垒周围,生长着一些低矮的、扭曲的、仿佛金属与植物混合的暗紫色荆棘,空气中游离的剑罡与暗影气息,似乎被堡垒本身散发出的寂灭剑场所排斥或中和,形成了一个相对“干净”但充满肃杀之气的微环境。
“就是这里了……”林枫喘着粗气,将辰星子小心放在堡垒入口旁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他自己也几乎脱力,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扉滑坐在地。
暂时安全了。后方通道的震动已经平息,似乎“渊噬暗影”并未追入这条狭长路径,或者被崩塌阻断。堡垒周围那肃杀的寂灭剑场,也能有效干扰和驱散低阶的剑傀与暗影。
但林枫不敢大意。他强撑着,先以残余的归源之力,在两人周围布下一层极其简易的隐匿与预警禁制(效果存疑)。然后,他立刻盘膝坐下,试图调息。
然而,刚一运转功法,体内那两样新得的“重物”便传来了反应。
“鼎炉本源火种”如同一颗微缩的青色太阳,被老者残念的封印层层包裹,安静地悬浮在道果中央,与那两块太初鼎碎片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它正自发地、极其缓慢地散发出一丝丝温暖精纯的“造化”与“调和”鼎息,如同涓涓细流,浸润着林枫千疮百孔的身体与神魂。这鼎息并非直接修复,更像是一种高层次的“滋养”与“引导”,激发林枫自身的恢复潜力,同时对混沌生命火(萎靡状态)和归源始纹(黯淡状态)产生着微弱的补益与唤醒作用。
而“补天造化诀”的符文,则如同一篇深奥天书,直接烙印在神魂深处。林枫稍一触碰,便有无数关于“鼎”之妙用、“造化”之理、“补全”之法的信息碎片涌入脑海,庞杂深奥,远超他当前境界所能理解。他只能勉强抓住最基础、最表层的几条运行法门,尝试引导体内那微弱的鼎息,进行最初步的周天循环。
就在林枫沉浸于这初步的炼化与恢复时,身旁的辰星子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神先是茫然,随即被剧痛和虚弱取代,但很快恢复了清明。他看到了身旁打坐的林枫,也看到了周围陌生的环境与那座冰冷的黑色堡垒。
“前辈……我们这是……”辰星子挣扎着想要坐起,却牵动了内伤,一阵咳嗽。
“别动,先调息。”林枫没有睁眼,传音道,“我们暂时安全,在一处古代剑修的废弃哨站旁。你伤势不轻,先恢复。”
辰星子闻言,不再多问,立刻依言盘坐,尝试运转摇光星力。然而,此地浓郁的寂灭剑意对他这种正统星辰之力的压制格外明显,星力运转艰涩无比,恢复效果微乎其微。他眉头紧锁,额头的星骸祝福印记微微发亮,似乎在对抗剑意压制。
林枫感知到他的困境,心中一动。他分出一缕刚刚被鼎息滋养、恢复了一丝活性的归源之力,混合着一丝微弱的“造化蕴灵”意韵,隔空渡入辰星子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