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管道空间,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和险恶。
这里并非单纯的金属甬道,而是如同巨兽腐烂的肠道,内壁覆盖着厚厚一层半凝固、半蠕动的暗红污染粘质。粘质之下,是严重锈蚀、扭曲变形,甚至融接在一起的管道壁,早已看不出原本的规整走向。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机油与腐肉混合的甜腥气味,以及那股无处不在的、令人灵魂迟滞的“蓝图污染”低语。
更麻烦的是,管道内部的空间并不稳定。有些区域被扭曲的蓝图力量强行压缩,需要通过时不得不压低身形,甚至爬行;有些地方则异常宽阔,形成一个个充满污染淤积物的“腔室”,里面往往潜伏着形态更加怪异的污染衍生物——它们像是管道维护机械与污染粘质的共生体,行动悄无声息,擅长偷袭。
寂光的扫描在这里几乎失效,只能依赖林枫的混沌原点感知和辰星子对空间结构的星辉感应来探路。青岚的自然感知在这里被压制到极限,只能凭借本能预警突如其来的危险。
“左前方三十丈,管道交汇处,有高浓度污染淤积,建议绕行。”林枫压低声音,眉心印记微光闪烁,不断解析着前方混乱的能量与物质结构,“右侧有狭窄裂隙,似乎通向另一条相对‘干燥’的支管,但裂隙边缘有活性污染触须。”
“星辉感应显示,裂隙后的支管走向大致符合我们前往垂直井道的方向。”辰星子指尖一点星辉如萤火虫般飘出,在裂隙口微微一顿,传回模糊的空间反馈,“但支管内部结构非常脆弱,像是被腐蚀透了,大规模能量通过可能会引起坍塌。”
“走裂隙。”林枫做出判断,“小心通过,尽量收敛能量波动。寂光,准备应对可能从淤积物或腔室中扑出的偷袭。”
众人调整状态,将气息和能量波动压制到最低,如同壁虎般,依次攀上管道壁,小心翼翼地从那道狭窄、边缘布满缓缓摆动暗红触须的裂隙中钻过。
通过时,那些触须果然被细微的能量流动惊动,如同嗅到血腥的蚂蟥,猛地朝众人卷来!但林枫早有准备,提前在裂隙入口处布下了一层极薄的、几乎不可察的“归源界定·信息迷彩”,模拟出与周围污染环境高度相似的杂乱波动,暂时迷惑了触须的感知,众人趁机快速通过。
进入支管,情况稍好。这里的污染粘质较薄,管道壁虽然锈蚀严重,但没有大规模淤积物。只是空气中漂浮着更多细微的、闪烁着暗红光芒的“数据尘埃”,吸入肺腑会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必须时刻以微弱能量护住口鼻。
他们沿着支管沉默疾行,按照寂光结合星痕结构图推算的方向前进。途中又遭遇了几次小型污染机械衍生物的伏击,都被林枫以精准的点杀和辰星子、青岚的快速配合解决,但连续的战斗和高度的精神紧绷,让众人的消耗持续加剧。
就在他们穿过一个相对宽阔的管道连接处,准备进入下一段更加倾斜向上的管道时,林枫猛地停下了脚步,抬手示意警戒。
“不对劲。”他低声说,混沌原点的感知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不和谐的“引导”意味。
“怎么了?”辰星子立刻握紧剑柄,星辉内敛。
“我们选择的路径……太‘顺’了。”林枫眉头紧锁,环顾四周,“自从进入这条支管,虽然也有危险,但总体走向和障碍,似乎都在‘引导’我们朝着某个特定方向前进。避开的高浓度淤积区,绕过的活性腔室,甚至那些伏击点的位置和强度……都像是被精心‘安排’过,既消耗我们的力量,又不至于让我们止步或改变大方向。”
寂光眼中数据流快速分析他们进入支管后的行动轨迹和遭遇:“轨迹分析……确认存在异常连贯性。遭遇点分布与污染浓度变化,不符合随机污染环境特征,更符合……预设诱导路径模型。
“是污染源?”青岚脸色一沉,“它发现我们了,并且在故意引导我们去某个地方?”
“很有可能。”林枫眼神冰冷,“星痕前辈警告过,污染源可能已经注意到我。它没有立刻调动大军围剿,反而用这种隐蔽的诱导……说明它对我们有所‘图谋’,或者,它想让我们去的地方,对它更有利。”
他看向前方幽深倾斜的管道:“那个方向……真的是通往‘蓝图绘制大厅’的垂直井道吗?”
寂光立刻重新校准方位,对比星痕结构图:“根据现有路径推算,方向基本一致。但无法确定前方井道入口是否已被污染源改造或设伏。”
“是陷阱,也得跳了。”辰星子咬牙,“后面追兵肯定在聚集,回头路更危险。不如将计就计,看看那鬼东西想玩什么花样!”
林枫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只能如此。但我们必须改变策略。从现在起,所有人,包括我,停止使用任何带有强烈秩序净化或混沌特质的力量。只使用最基础的、模拟污染环境波动的能量进行移动和防御。寂光,全面屏蔽我们的外部协议特征,伪装成‘正在被缓慢同化的中等威胁衍生物’。我们要让它以为,它的诱导正在成功,我们正‘无力’地走向它预设的终点。”
“明白。”众人立刻调整。林枫将混沌原点之力深深内敛,体表只覆盖着一层黯淡的、带着轻微迟滞和紊乱的伪装能量。辰星子的星辉变得晦暗冰冷,青岚的藤蔓气息染上污浊,寂光的平台也散发出类似故障机械的杂波。
他们再次前进,速度放缓,显得更加“疲惫”和“挣扎”,仿佛真的是一支在污染环境中艰难求生、正被逐渐侵蚀的队伍。
接下来的路程,那种被“引导”的感觉更加明显。甚至会出现一些看似偶然的“便利”:比如一段堵塞的管道突然因锈蚀崩落而疏通,或者一窝极具攻击性的污染巢穴不知为何提前转移了。
林枫心中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配合着演出一副“侥幸”又“茫然”的样子。
终于,在穿过一段漫长的、向上倾斜角度超过六十度的管道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