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烁光遗迹、以及……”
她停顿了一瞬,将一个极其隐秘的坐标输入最后一个信息包的接收地址。
“……辉光,你确定吗?那里还远未完工,而且——” 静谧看向她。
“那里远离方舟,远离主火种网络,是唯一可能不被污染追溯的净土。” 辉光打断了她,声音出奇地平静,“如果注定要流亡,至少……要为可能的后来者,留一盏灯。”
——画面再转。
小型实验舰。舷窗外,方舟的轮廓已化为遥远的、正在被黑暗逐渐吞噬的光点。
辉光、静谧、星语,三人挤在狭小的驾驶舱内,周围堆满了来不及整理的设备和数据晶体。
没有人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静谧轻声开口:“我们……还能回去吗?”
没有人回答。
星语将额头抵在冰冷的舷窗上,望着那片吞噬了他们整个文明的黑暗,低语:“如果我们回不去了……至少要让未来的某个人知道,我们曾为何而战,又为何而败。”
辉光闭上眼。
当她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没有泪水,只有燃烧到极致的平静。
“那就留下一切。”
“所有实验记录,所有失败教训,所有对‘原初之息’和‘寂灭之种’的分析,所有关于污染本质的猜想……全部留下。”
“哪怕文明覆灭,哪怕火种熄灭,哪怕我们三人在黑暗中腐烂成泥——”
“真相,必须传递下去。”
——
画面如潮水般退去。
林枫松开按在晶碑上的手,身形微微一晃。他的眼角,有一滴温热滑落,被他以归源之力悄然蒸发。
他没有说话。
晶碑的光芒在传递完这最后的“证言”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与此同时,那层保护着舱段核心区域的法则屏障,缓缓开启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门户。
门户内,三个并排放置的、由纯粹记忆水晶雕成的“遗匣”,静静悬浮在微光中。
每一个遗匣上,都刻着主人的名字,以及一句简短的遗言。
辉光:
“秩序不应吞噬差异,正如光明不应诅咒黑暗。”
静谧:
“我害怕死亡,更害怕被遗忘。但若我的记忆能成为后来者的一粒火种,我愿意被燃尽。”
星语:
“数据不会哭泣,但我会。别笑,这行代码是我最后的任性。”
林枫站在三座遗匣前,深深躬身。
辰星子、青岚、寂光,也默默垂首。
良久,林枫直起身,伸出双手,以最轻柔的力量,将三枚遗匣一一托起。遗匣触手微凉,却有一股极其古老的、跨越了无尽毁灭与孤独的“温暖”,顺着指尖流入他体内。
混沌原点缓缓旋转,那四色光晕中的金红之火,在这一刻,竟明亮了几分。
林枫知道,这不是力量的传承。
这是意志的托付。
他不再多言,将三枚遗匣妥善收入混沌原点开辟的、最核心的温养空间。那里,还沉睡着从维度暗礁带来的那簇守炬者余火。
火种,终将相遇。
“……你……取到了……”
一道极其虚弱、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意念,从舱段深处传来。
林枫抬头。
舱段核心,一面已经完全黯淡、布满裂痕的能量屏上,一个模糊到几乎无法辨识的光影轮廓,正艰难地凝聚着最后一丝形态。
那是——星语。
或者说,是星语在被污染彻底吞噬前,强行割裂并封印于此的、最后一份记忆备份。她不是活人,甚至不是完整的意识残响,只是一段执行着“等待”与“传递”指令的执念程序。
“……辉光……静谧……在最后的最后……都已燃尽……”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如同坏掉的录音,“……只有我……还能以这种形式……多等一会儿……”
“……我的本体……早已化作污染源核心的一部分……每一天……每一刻……都在用残存的理智……与那畸变的意志抗争……”
“……我撑不住了……”
“……但在此之前……我终于……等到了……”
那模糊的光影,似乎想抬起手,触碰一下林枫——或者触碰他身后那无形的、承载着辉光与静谧遗匣的方向。
她的手,在触及不到任何东西的半空中,缓缓垂落。
“……‘虚无海眼’……不是空间坐标……”
“……它是……宇宙法则的‘伤疤’……”
“……是秩序与混沌……在远古某次……我们无法理解的‘大事件’中……碰撞、撕裂、愈合失败后……留下的‘永恒创口’……”
“……‘原初之息’……就是从那里……泄露出来的……”
“……污染的本质……并非力量……而是一种‘执念’……”
“……是被撕裂的混沌法则……对被‘格式化’、被‘排除’的不甘与报复……”
“……它不想毁灭一切……它只想……让一切变得和它一样……”
“……支离破碎……永世沉沦……”
光影剧烈闪烁,濒临崩溃。
“……你们要寻找的‘归寂之点’……是‘虚无海眼’在现实维度最清晰、最稳定的‘投影锚点’……”
“……那里……既是通往真相的门……也是……被污染最深的深渊……”
“……我的本体……被囚禁在污染源核心的最底层……日夜承受着被‘修正’、被‘同化’的痛苦……但她——我——从未停止过……向可能到来的后来者……发出那缕微弱的呼唤……”
“……谢谢你……听见了……”
“……也……对不起……”
“……把你……拖进这……无尽的……深渊……”
最后一丝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