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渊呆呆地看着君天碧,脸上从茫然,到错愕,再到烧得彤红。
那红晕眨眼就从耳根烧到脸颊,再到脖颈。
好在,夜色尚未完全褪尽,残存的朦胧,多少遮掩了一些他的失态。
心下,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气泡在翻涌炸开。
有点感动。
城主说,他是她的人。
说她允许他摘下面具,站在她身边。
可又觉得有点奇怪。
以前听她说类似这种话,他都会觉得鸡皮疙瘩掉一地,又假又肉麻。
甚至觉得恶心,心生抵触。
怎么怪怪的?
怪甜的。
比含了饴糖在嘴里还要甜丝丝的,一直甜到心坎里。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仿佛真的尝到了甜味。
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个念头在疯狂打转:“那属下以后不戴面具算什么?”
“从威风凛凛的侍卫头子变成男、男宠头子了?”
莫名有点兴奋,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他脸上刚退下去一点的红晕,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君天碧戏谑勾唇,眼中笑意流转,纵容道:“你想当什么,便当什么。”
“孤也允了。”
甘渊哼了一声,得寸进尺的劲头立刻冒了头。
“城主这话说得轻巧那属下想当尧光的王夫,您也允吗?”
反正城主刚才说了,想当什么便当什么!
他、他就是想当!
怎么啦?!
君天碧没接这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甘渊被她看得心头一跳。
但见她没发火,胆子只好再大些了,直接色胆包天。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唇瓣,垂眸低首,就想亲上去。
气息相近,心跳如鼓。
即将碰上她的刹那,他瞥见了她唇上那几处细小的破口。
甘渊的动作顿住。
他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也顾不上什么亲不亲了,用指腹极其小心地轻碰了碰那处伤口。
新伤。
确实是新伤无疑,而且形状有点奇怪。
在海里弄的?
谁狗胆包天?
甘渊抬起头,直勾勾地看向君天碧,“城主,您这嘴是被什么不长眼的丑东西给啃了?”
他凶巴巴的,根本就是护食的恶犬发现自己的骨头被别的狗舔了。
君天碧:“”
她看着甘渊非要问个明白的傻样,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
一掌覆在他凑得太近的大脸上,毫不客气地把他推开。
“回尧光。”
“再废话,糖没了。”
她言简意赅,转身就走。
甘渊被她推得踉跄了一下,又哪里肯罢休,立刻跟了上去,锲而不舍地追问:
“城主!你说啊!谁欺负你了?!到底是谁啊?”
“是不是铜雀台里哪个不长眼的?您告诉我,我去把他牙全敲了!”
君天碧脚步不停,只微微侧头,皮笑肉不笑地扫了他一眼:
“再多问一句,孤把你的牙全敲了。”
甘渊根本不怕她的威胁。
反而因为她这带着笑意的眼神,胆子更肥了。
他快走两步,与君天碧并肩。
还臭不要脸地一把牵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手指强势地挤入她的指缝,十指相扣,握得紧紧的,就防着她甩开。
掌心相贴,滚烫踏实。
“敲就敲!”
他梗着脖子,豁出去了,“敲了我也要问!反正反正您得告诉我!”
君天碧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灼热,略带薄茧,脚步微微一顿。
她低头瞥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他。
月光与晨光交织下,她的紫眸里映着他无赖的笑脸。
“上哪儿学的这蛊惑人的本事?”她挑眉问。
甘渊见她没甩开,笑得愈发放肆,天真又得意:“老城主教的!”
他握紧她的手,晃了晃,理直气也壮:
“老城主他说了,只要城主您允我摘了面具,那我对您做什么都行!”
君天碧:“”
又是那位总爱给她留惊喜的老城主啊,她一时无语。
“哦?他还教了你什么?你还想做什么?”她哼了声。
甘渊眼睛一亮,立刻如数家珍:“教了可多了去了!比如要寸步不离跟着您,保护您;”
“比如您生气了要哄着,委屈了要让着;”
“比如您看上什么,不管抢还是买,都要弄来;比如”
他说了一堆混账话,只是说着说着,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
脸上那点嚣张的笑意也收敛了些,反倒透出几分罕见的紧张与忐忑。
他嗫嚅着说,“比如,想跟您成婚的时候要、要正式提亲的”
啧,说得磕磕巴巴,全没了刚才的义正言辞。
说完,他自己先脸红了,却还是强撑着看着她。
晨光终于突破了最后一丝云层,照亮了他们二人唇边如出一辙的笑意。
君天碧侧头看向甘渊。
甘渊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君天碧看了他片刻,明明紧张得要死,却还强撑着勇敢,倒是有点可爱。
她不动声色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甘渊心头一跳。
然后,他听见她轻笑了声,慢悠悠地说:
“成婚啊”
她迎着他充满期待的眼神,缓缓吐出后半句:
“等孤把丹朱阁填满再说吧。”
甘渊:“”
他又想掐死城主了怎么办?
但很快,他又兴奋起来。
城主没直接拒绝!那就是有戏!
而且,她说“再说”,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