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官听说,白露蘅此话一出,陈墨脸色一凛。
这“麒麟儿”的名号他怎会不知?
前世玩《九州神女绯色堕尘录》时,他偏不走寻常路,选了难度最高的“一无所有者”开局。
无宗门、无天赋、无资源,全靠自己摸爬滚打。
对这些天命主角的底细虽不如正门玩家清楚,却也知晓陆凌尘素来有“嗜杀”的隐线。
陆凌尘与杨云舟一样,皆是这九州数码天命主角之一。
身负上古麒麟血脉,天生便有仙缘,一路斩妖除魔,受尽宗门器重。
第二章《魔宗肆虐》结束,到了第三章《仙子堕地狱》,更是成了对抗魔宗的中流砥柱。
可谁曾想,这般“正道翘楚”,竟会屠人满门?
一旁的宫漱冰闻言,黑纱下的身子也是一震,随即缓缓点头:
“陆凌尘……本座早有听闻这名号。”
“传闻他性情桀骜不驯,嗜血好杀,倒是崐仑仙宗将他的恶行都压了下去,没想到竟还害了白姑娘满门。”
她早便晓得,这所谓的正道栋梁,大多是些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伪君子。
却也万万没想到,竟能下作到能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人神共愤的恶事来。
白露蘅正欲再细说个中隐秘,可她那本就虚浮不定的魂体,猛地闪铄明灭起来。
连声音都弱了几分,气息愈发微弱。
想来,她之所以能在这人世间,苦苦徘徊至今,凭的便是胸中那一口滔天怨气吊着。
如今大仇未报,可这口怨气,却已是油尽灯枯。
眼看着,魂魄便要化作点点灵光,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陈墨见状,当即说道:
“白姑娘,你怨气渐散,再待下去怕是要魂飞魄散!”
“不如暂且附在我身上,既能保你魂魄不散,日后寻陆凌尘报仇雪恨,也方便行事。”
“等报了仇,我定想办法为你寻得重铸肉身之法,让你重归人间。”
他面上虽挂着悲泯,心底却亦有些许私心。
白露蘅乃是慈航剑阁阁主的大弟子。
慈航剑阁素来门规森严,非内门弟子或受长老引荐,便是筑基后期修士也难踏进一步。
若能助她重铸肉身、重回师门,往后他想进慈航剑阁,那便是多了个引路人。
慈航剑阁深处,更是藏着一部《慈航剑典》,那可是游戏大后期才得见的秘宝。
若是能拿下,到时候速通九州的速度,怕是能比前世快上三倍不止。
再者,他本就准备走的是夺取天道主角气运的路数。
那陆凌尘,不会平白无故从崐仑跑到吴越,多半还是冲他来的。
既然这麒麟儿自己送上门来,就断然没有轻易放过的道理。
这一石,怕是能砸出四五只鸟来!
这厢陈墨话音刚落,宫漱冰便厉声反对。
“不可!魂魄附身非同小可,你疯了不成,竟要冒这般风险?”
她上前一步,语气满是凝重:
“她乃厉鬼,怨气未消,稍有不慎,那鬼物的怨气便会反噬其主!”
“轻则道基尽毁,沦为废人!重则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她是幽冥教中人,自然晓得其中利害。
这等玩火自焚的行径,岂能坐视不理?
陈墨转过身,眼神坚定,没有半分尤豫:
“圣姑所言不假,可白姑娘满门被害,只剩这一缕魂魄飘零世间,实属可怜。”
“再者,我修的《九幽怨情窃玉功》本就以怨气为引,既能吸纳怨气,也能安抚怨气,正好能稳住她的魂魄,不会出事的。”
白露蘅立在一旁,听着两人争执,眼眸里满是迷茫。
眼前这男子与自己素不相识,为何愿意为了自己这个孤魂野鬼做到这种地步?
她活了二十年,从未有人对自己这般好。
便是师门师长,也不过是看重她的修行天赋罢了。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她只知道,自己好累,累得连再多支撑一息的力气都没有了。
“公子……多谢……”白露蘅含泪缓缓地点了点头。
下一息,她那即将溃散的魂体,便好似倦鸟归林,乳燕投怀一般,义无反顾地便朝着陈墨眉心直直撞了上去。
“嗡——”
陈墨只觉得识海一震,无数记忆疯狂涌现,心间已然将前因后果摸得明明白白——
原来这白家满门血案,竟是有恶人故意设计,挑拨陆凌尘所致!
话说那一日,陆凌尘奉师命离了崐仑,往吴越之地而去。
一路晓行夜宿,餐风饮露,御剑飞行。
足足跨了大半九州大陆,不一日便到了广陵地界。
此地商贾云集,尤以盐业为盛。
陆凌尘正行间,正遇着旧时相识,乃是本地计家公子计修文。
这计家世代承官方盐引,做那盐业买卖,家资殷实。
只是计修文自幼浸淫商海,心性贪婪,满脑子皆是利欲二字。
原来广陵一带,除计家外,尚有白家也是盐业巨擘。
白家家主乃白露蘅之父,为人刚正不阿,素以民生为重,寻常不与商贾同流合污。
先前计修文奉父命,往白家游说,想要两家一起合力抬高盐价,好从中牟取暴利。
谁知白老庄主听了,当即拍案怒斥:
“盐乃百姓活命之本,岂容你我囤积居奇、盘剥百姓?此事休要再提!”
计修文碰了一鼻子灰,正心中不忿,撞见陆凌尘,便起了借势施压的心思,口中连连诉“冤”。
只说那白家家主拢断盐业,暗中哄抬盐价,致使本地百姓买盐艰难,叫苦不迭。
又说自己几番上门劝说,反被白老庄主斥骂“多管闲事”。
末了,他望着陆凌尘,拱手道:
“陆兄乃正道翘楚,最是护佑苍生,当为广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