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看官,且说陈墨朗声应下,声如洪钟。
面对烟雨剑楼之主这等大能,眼中非但无半分惧色,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温楼主既已划下道来,晚辈自当奉陪!”陈墨暗自沉喝。
话音未落,他双足微分,稳稳立定。
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体内《恶业执妄证道诀》骤然提速。
丹田气海翻涌如潮,一股堂堂皇皇御的浩然正气拔地而起,直冲天宇。
这股正气,纯粹到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扫除天地一切邪魔。
轩中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仿佛看到的不再是一个血肉之躯,而是一轮煌煌大日。
光耀万丈,让人不敢直视。
方若云与宁夕瑶修为稍弱。
在这股磅礴气势冲击之下,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出数步,脸上血色尽褪,心中骇然。
宫漱冰与陈墨肌肤相亲许久,最是了解他的修为。
此刻,她亦是美目圆睁,心中惊疑不定。
纵然是寻常金丹后期修士,也断然不可能激发出这般骇人的气势!
然则,在场众人之中,最为震惊的,却是来自蜀山剑派的萧曦月。
方才,在陈墨气势勃发的那一刹那。
她整个人便呆立当场,温婉端庄的俏脸惊骇欲绝。
起初还以为她是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
可眼见那股正气愈发攀升,连案上茶具都开始微微震颤。
她终于按捺不住,失声惊呼:“绝对不会错!这……这是……《恶业执妄证道诀》?!”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此乃蜀山禁法,自明尘祖师之后,便已失传近百年。
怎会……平白无故出现在一个外人身上?
说起这《恶业执妄证道诀》的来历。
在蜀山剑派之中,乃是一桩无人敢轻易提起的秘幸。
……
昔年九州板荡,如今的女帝凤琼璃尚未一统天下。
彼时瘟癀肆虐,赤地千里,人间地狱。
率一众弟子下山,镇守锦官城。
明尘真人医术通神,然则瘟疫凶猛,非药石可医。
眼见疫病便要蔓延他郡,届时千里之地,尽成鬼蜮。
明尘真人呕心沥血,于城头推演天机。
终是得出一个结论:若三日之内不焚此城,则天下危矣!
然则,城中尚有万千生民,其中大半,皆是未染疫病的无辜之人。
是救一城之人?
还是救天下之人?
这等决择,何其之难!
据说,明尘真人在锦官城城头之上,枯坐两日两夜。
一头青丝,尽数化为白雪。
直到第三日寅时,天将破晓之际。
明尘真人忽地仰天长笑,笑声悲怆,响彻云霄。
随即,他眼中竟迸射出赤芒,口中高喝道: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此间罪孽,吾一身担之!”
言罢,他竟创出此等震古烁今的禁忌法门《恶业执妄证道诀》!
随后祭起随身佩剑“念慈”,将那整座锦官城,连同城中万千生灵,尽数化作一片焦土。
此役过后,瘟疫虽止,明尘真人亦是性情大变。
据说,明尘真人晚年时常喃喃自语“尔等皆入魔矣”。
见着活物便要上前超度,杀之而后快。
已然是善恶不分,疯魔了。
终是被蜀山三代弟子联手,以万载玄铁链镇于蜀山思过崖之下。
崖壁之上,还留有真人最后刻下的遗训:
“天下无不可杀之人,无不可证之道。”
……
自此,《恶业执妄证道诀》便被列为蜀山剑派第一禁法。
其卷宗非掌门不得观之。
萧曦月身为蜀山圣女,地位尊崇。
曾有幸在师尊带领下,远远瞧过一眼。
她从未想过,居然有朝一日,能亲眼见到这门禁法重现人间。
而且,还是在这样一个风采飘逸的少年人身上!
他……究竟是何来历?
一时间,萧曦月的心中已是翻起滔天巨浪。
无数念头交织碰撞,整个人都有些头晕目眩。
萧曦月就这样痴痴望着场中那道挺拔身影。
玄色衣袍在正气激荡下翻飞飘扬,一头短发更显英挺不凡。
不知为何,看着看着,她竟有些微微出神了。
她仿佛看到,在尸横遍野的锦官城头。
亦有这样一道身影,于绝望之中,为天下苍生,担下那无边罪业。
那般风骨,何其相似!
此刻,温静颜看着陈墨周身正气勃发,眼中亦是不由得闪过一抹激赏之色。
她昔年为求大道,也曾游历九州四海,见闻广博。
自是听闻过蜀山明尘真人那桩惊天动地的旧事。
如今亲眼得见这门禁法,心间更是暗叹这后生的造化当真不浅。
有了这门法诀打底。
她对陈墨先前所言杨云舟之事,便更是信了九分。
须知这等以宏愿证大道的法门,最是讲究心念纯粹,容不得半点虚伪龌龊。
徜若此子真是个奸邪之辈,断然不可能将此功法修行到这般炉火纯青的地步。
“好个《恶业执妄证道诀》……好一个‘杀生为护生’。”
温静颜轻声低语,似是赞叹,又似是感慨。
随即,她不再多言,素白纤柔的玉手,在那焦尾古琴的七根琴弦之上,倏然抚动起来。
刹那间,一阵急如骤雨的琴音骤然响起。
“陈公子,留神了,此乃第一招。”
随着她话音落下,激昂琴音竟化作实质。
只见她身后,凭空浮现出成百上千道青色剑气。
每一道都长约三尺,密密麻麻,好似一片倒悬剑林。
这便是《烟雨化剑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