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室的恒亚并没有等来母亲。
他在金属椅上坐了许久，直到双腿发麻。
墙壁是单调的灰色，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在高处，透进微弱的人工光线。
他曾听说，戈摩顿学府的禁闭室设计得如此简陋，是为了让学生反思自己的过错。
但恒亚不认为自己有错。
门开了。
保卫队的人站在门口，语气平静。
“继续上课吧。”
他的语气里没有责备。
恒亚站起身，感到膝盖有些僵硬。他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点点头，走出了禁闭室。
走廊里的光线比禁闭室明亮许多，让他眯了眯眼。
恒亚第一时间用个人终端联系母亲。
“妈咪，你在哪呢？”他的声音急切。
“…恒亚？你出来了？”
“我可以继续上课了。”
恒亚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他们只是让我在禁闭室待了一会儿，现在没事了。”
“那就好…”
泠玉的声音确实如恒亚所感知的那样，带着颤抖，像是累极了的人强行打起精神说话。
“妈咪，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
“没事，可能是上班累的。”泠玉的回答很快，快得有些不自然。
恒亚皱了皱眉，但他知道母亲不会告诉他更多。
“那就好，你放心吧，我会好好上课的，我不会再惹事。”他保证道。
“那妈咪就放心了。”
“你回去注意安全。”
“好！”
通话结束后，恒亚盯着终端屏幕看了几秒。
母亲不同寻常的声音让他不安，但他不知道那不安从何而来。
他摇摇头，将终端收好，朝教室走去。
泠玉走出戈摩顿校门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学府所在的上城区永远灯火通明，但此刻街道上行人稀少。
她预约的私人航器已经在等待，悬浮在离地半米的高度，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但她没有留意到，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航车内，泽维尔正注视着她。
他看着她登上航器，看着航器平稳升空，融入夜空中的交通流。
然后，他启动了引擎，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泽维尔在远处的街角停留了片刻，看着那扇亮起的窗户。
他调转车头，悄无声息地驶离了。
然而泽维尔不知道的是，另一个人已经在泠玉的门口等待多时。
当泠玉打开房门，还没来得及开灯，加特勒就从阴影处跳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大束花。
“啊！”泠玉吓了一跳。
“是我，姐姐。”
加特勒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有一丝紧张。
泠玉这才看清来人，以及他手中的花束。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那束花依然美得惊人。铁线莲缠绕着盛开的芍药，紫色的花瓣层层叠叠，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在兰斯，这样的花束无比珍贵。
星球的水土早已不适合繁育这些娇贵的古地球花卉，所有鲜花都需要在严格控制的生态舱中培育，价格高昂。
这样子的一束花，抵得上泠玉大半年的工资。
她有些吃惊，但还是接过了花束。
花朵的香气扑鼻而来，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放松。
“你怎么来了？”
她问，声音里带着疲惫。
加特勒见她收下花，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
这一刻的他褪去了平日里的不羁气质，显得真诚。他穿着剪裁合体的休闲服，头发整齐地梳到脑后，金色瞳孔神采奕奕。
“想见你。”他目光落在泠玉脸上，仔细端详，“你看起来很累。”
泠玉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用瞳模打开房门。
加特勒跟在她身后，询问：“姐姐，我能进来吗？”
“那天，可没见你这么有礼貌。”
泠玉回头斜睨了他一眼，这一眼带着无限的风情，媚色横生。
加特勒的脸微微发红。
这时他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西装半裙有些褶皱，嘴唇也有些红肿，像是被人用力亲吻过。
这个发现让他的心脏收紧了一下，但他随即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泠玉在医疗塔工作，忙碌一天后衣服有些皱很正常，至于嘴唇可能是她今天喝了什么刺激性的饮料。
泠玉进门后，随手将花束放在玄关的小桌上，然后整个人软软地倒在沙发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怎么了？”
“我没事，”泠玉闭着眼睛回答，“只是有些饿了。”
“我给你做饭！”加特勒的眼睛亮了。
他自告奋勇地说，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情。
泠玉睁开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贵族少爷还有动手能力？在她的印象中，像加特勒这样出身的人，应该连厨房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加特勒没有解释，只是走向厨房。那天他们共进晚餐时，他特别留意了泠玉多吃了两口的菜一道简单的蔬菜沙拉，搭配某种酸辣酱汁。
“我给你做蔬菜沙拉，”他说，打开冰箱，“冰箱里有蔬菜吗？”
“最近太忙，没时间采购。”
加特勒立刻从个人终端上订购了蔬菜配送。他回到沙发边，看着泠玉软弱无力的模样，灯光下，她的肌肤散发着珍珠似的莹润光泽。
好想…
加特勒慢慢靠近，“我帮你按一下？”
他提议，声音轻柔。
泠玉只是点了点头。
加特勒捧起她的手，她的手柔软而冰凉，指节纤细。白的手，真像那天伏在她上。
他揉捏着她的手掌，手法出人意料地专业。
“唔…”泠玉发出一声舒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