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片因怀表而引发的巨大混乱之后,林介与威廉终于踏入了格雷姆林巢穴的内核局域。
这里的空间壑然开朗,是一个由天然溶洞与人工渠道改造而成的地下空腔。
空气中那股浓郁的机油与金属气息快要凝为实质,而那由零件碰撞摩擦所产生的“叮当”噪音,在这里汇聚成了一曲满是工业美感的混乱交响乐。
他们的眼前是一座令人叹为观止的奇景。
一座完全由废铜烂铁、钟表齿轮、蒸汽渠道以及各种工业废料胡乱堆砌而成的高达数十米的“机械神龛”占据了整个洞穴的中央。
格雷姆林们正在这座“神龛”上不知疲倦地爬上爬下,将它们从地面世界偷窃来的“圣物”,一件件地镶崁到这座巨大的造物之上。
它们并非在建造什么有用的东西,而是在进行一场对工业与机械的纯粹“献祭仪式”。
而在神龛的顶端,坐着一个体型比同类大上近一倍的格雷姆林。
它的皮毛呈现出一种更加深沉的色泽,手中没有象其他同类那样拿着零件,而是握着一把由齿轮和连杆组成的小锤子,正有节奏地敲打着一块黄铜板,象在指挥着这场盛大的建造。
毫无疑问,它就是这群格雷姆林的“工匠首领”,是这次任务的最终目标。
“数量太多了。”威廉上士的声音里透着凝重之意。
他估算了一下,在这座神龛上活动的格雷姆林,至少有三十只以上。
一旦被它们发现并形成围攻,即便是他这样的精英猎人也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所以我们不能直接攻击那个首领。”林介的目光冷静地扫过整个洞穴,快速分析着这里的地形与敌人的分布,“直接攻击它,只会让我们成为所有格雷姆林的集火目标。我们需要先剪除它的羽翼,制造更大的混乱。”
他指向了神龛左侧的一片局域。
那里有几只格雷姆林,似乎是负责“材料处理”的小组,它们正围着几只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闹钟,兴高采烈地将其中的弹簧和发条抽出来。
“威廉上士,看到它们了吗?那里的敌人相对独立,距离神龛内核区最远,而且它们的注意力全都在那些‘玩具’上。我们可以拿它们开刀。”
一个全新的“引诱猎杀”战术在林介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林介压低声音,快速地对威廉说道,“我会利用它们厌恶秩序的特性,再次进行引诱。但我这次引诱的目标,不是全部的格雷姆林,而仅仅是那个小组。”
“我会将它们从大部队中剥离出来,引向我们来时的那条狭窄信道。而在那里,就需要你的枪法了。”
威廉立刻明白了林介的意图。
这是一个风险极高但回报同样巨大的计划。
它要求引诱者有精确的计算能力,也要求狙击者有绝对的信心与枪法。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他们都可能面临整个族群的围攻。
“有把握吗?”威廉看着林介,眼神中没有怀疑,只有作为搭档的最后确认。
林介笑了笑,他再次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道具”,那是一个女士用的小巧银质八音盒,是他在之前的采购中出于某种直觉而顺手买下的。
“但愿那位不幸的比利先生所发现的他爷爷的‘摇篮曲’能在这里再次奏效。”
计划立刻开始执行。
林介拧动八音盒的发条,一串清脆悦耳的《绿袖子》旋律悠然响起。
他没有立刻暴露自己,而是将这个正在演奏的八音盒朝着那个“材料处理”小组的侧后方,一条不起眼的岔路里轻轻地丢了过去。
音乐声虽然不大,但在这片混乱噪音的环境中,那份独特的“和谐感”却如同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那些格雷姆林的感知之中。
果然,那几只原本在拆卸闹钟的格雷姆林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它们脸上那块水晶透镜猛地转向了音乐传来的方向,发出了极其烦躁不安的“嗡嗡”声。
在尤豫了片刻后,它们似乎无法忍受这种沾污其神圣工作的靡靡之音,真的放弃了手中的“玩具”,组成一个战斗小队朝着那条岔路气势汹汹地包抄了过去!
它们成功地被从大部队中剥离了出来!
“它们上钩了!”林介低喊一声,随即立刻与威廉一起退入了另一条缺省好,能够与那条岔路形成交叉火力的信道之中。
这里距离够远,可以有效降低机械诅咒的影响,是为那支格雷姆林小队专门准备的狩猎场。
被染成白色的格雷姆林怒气冲冲地冲进了那条岔路,它们很快就发现了那个发出可恶声音的银色小盒子。
就在它们准备一拥而上,将这个“异端”彻底拆成碎片时,它们侧翼的黑暗中,一条致命的火舌骤然亮起!
威廉上士终于展现出了他作为一名传奇老兵、一名神枪手、那令人畏惧的真正实力。
他没有使用柯尔特左轮,而是从背后取下了一支温彻斯特1873杠杆步枪。
这种武器以其高射速和可靠性被誉为“征服了西部的枪”。
而在威廉的手中,它变成了一把收割生命的精准镰刀。
威廉的射击姿势沉稳得如山。
他没有丝毫的瞄准动作,每一次拉动杠杆退壳上膛再到扣动扳机都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射击技术了,而是一种早已融入血液与骨髓的杀戮本能。
“砰!”
第一颗子弹精准地穿透了一只格雷姆林头颅上的水晶透镜。
那只小东西来不及发出悲鸣就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砰!砰!砰!”
紧接着是毫不间断富有节奏感的连续射击!
威廉的枪口仿佛被施加了魔法,每一颗射出的子弹都在狭窄的信道中精准地查找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