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长朱利安那句关于“以吸食记忆为生的ua”的断言,为这场初次会面画上了一个透漏着未知与危险的句号。
林介与威廉带着这位馆长先生赋予他们的背景知识与一个更加诡异的全新谜团,离开了这座知识圣殿,返回了他们位于玛莱区的安全屋。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他们并没有立刻展开行动。
朱利安似乎正在利用协会在巴黎的情报网络对地下墓穴的最新异动进行着最后的确认与分析。
而林介和威廉则利用这段宝贵的休整期,以“来自东方的丝绸商人”和“负责保护他的英国保镖”这两个全新的伪装身份,开始初步熟悉巴黎这座既浪漫又危险的城市。
他们看到了为了迎接万国博览会而到处张灯结彩的香榭丽舍大街,看到了在蒙马特高地上聚集的眼神中燃烧着艺术火焰的贫穷画家,也看到了隐藏在华丽建筑背后同样存在的贫困与罪恶。
两天后的一个深夜,当林介正在安全屋的煤油灯下仔细地擦拭着他那件【破咒者护腕】时,一阵极富节奏感的模仿杜鹃鸟叫声的暗号响了起来。
来者正是馆长朱利安。
这位优雅的法国学者脱下了亚麻西装,换上一套更加便于行动的旅行猎装。
他的身后背着一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帆布背包,里面显然装满了用于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秘密武器”。
他那双蓝色眼眸不再有任何一丝书呆子气的慵懒,而是带着种属于真正猎人的专注与锐利。
“我想两位绅士在这座光之城享受下午茶和歌剧的悠闲时光应该已经足够了。”
朱利安走进房间将一卷用火漆封口的羊皮纸卷轴放在了桌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紧迫感,“因为就在一个小时前我们收到了最新的消息,巴黎的地下世界又有两只迷路的小老鼠再也听不到地面上的晚祷钟声了。”
林介与威廉的脸色同时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永恒之蛇的行动仍在继续,而那只神秘的ua也同样在进行着它的狩猎。
“坐吧。”
朱利安指了指桌边的椅子,然后缓缓展开了那卷羊皮纸,“在你们冲进那片堆满了六百万人骸骨的巨大迷宫之前,我想你们有必要先听一下我这份刚刚整理出来,关于我们新‘朋友’的并不怎么完整的‘简历’。”
那张羊皮纸上并非是什么官方文档,而是一幅由朱利安亲手绘制的巴黎地下墓穴地图。
其精确度与细节的丰富程度远比市面上任何一张公开的地图都要高出百倍。
他不仅标注出了所有对公众开放的参观路线,更用红色的墨水画出了无数条早已被废弃、被掩埋,乃至连巴黎市政府都已经遗忘了的秘密信道与隐蔽空间。
“巴黎地下墓穴,catabes de paris。”
朱利安的手指在那如蛛网般复杂的地图上划过,“它在成为‘人类头骨王国’之前是古罗马时期遗留下来的巨大石灰岩采石场。”
其总长度至今无人能完全探明,保守估计超过三百公里。
它就象一座倒悬于巴黎地下的巨大城市,黑暗、潮湿、充满了死亡以及最纯粹的‘寂静’。
“然而从大约三个月前开始,”朱利安的指尖点在了地图的中心局域一个标注着“旧丹佛罗什洛街入口”的地方,“这种寂静被打破了。”
“最早的异常报告来自于一群试图在这里进行秘密集会的信奉撒旦教的愚蠢大学生。”
“他们声称在墓穴深处听到了一种……歌声。一种极其美妙却又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歌声。那歌声仿佛能直接与你的灵魂对话,唤起你内心最深处最美好的回忆。”
“听着那歌声你会忘记恐惧、忘记寒冷,忘记自己身在何处,只想不顾一切地朝着歌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那几个大学生中有两个人彻底迷失在了那歌声里再也没有回来。”
“而幸存的几个虽然逃了出来,却都象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对进入墓穴之后发生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他们只记得那如天籁般的‘歌声’。”
朱利安顿了顿,又指向了地图上另外几个用红叉标注出来的地点。
“在这之后类似的事件又接连发生了数起。”
“失踪者大多是在这里寻求庇护的流浪汉,或者是一些胆大妄为的来自世界各地的‘城市探险家’。”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在失踪前都曾向同伴或路人描述过那段‘令人无法抗拒’、‘仿佛来自天堂’的美妙歌声。”
“巴黎警方将其定性为‘地下沼气引发的集体幻觉’与‘失足坠入未知深坑’的意外事故。”
朱利安的声音里满是不屑,“但我们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幻觉。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声波类ua所发动的无法被规避的‘精神诱捕’。”
林介静静地听着,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在那件能够干扰机械的【破咒者护腕】上轻轻地摩挲着。
这件装备在面对这种纯粹以“精神”或“声波”作为攻击手段的ua时恐怕很难起到作用。
而他那把加装了“守护者鳞片”模块的【静谧之心】左轮或许能凭借其“守护”与“镇定”之力提供一些防护,但这依旧是未知之数。
这次的敌人远比格雷姆林的物理骚扰和雾行者的暗影突袭要更加诡异和防不胜防。
威廉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他最清楚在战场上最可怕的敌人永远不是那些你看得见、打得着的,而是这些能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就彻底丧失意志、沦为猎物的“无形杀手”。
“你的意思是永恒之蛇教团他们盯上了这只神秘的ua?”林介一针见血地问道。
“没错。”
朱利安赞许地点了点头,“对于那些致力于研究‘灵魂’与‘精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