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之心】成功地驱散了萦绕在众人心头的“天堂幻歌”。
朱利安在林介那记响亮的耳光之下恢复了清醒,他惊魂未定地靠在冰冷的骨墙之上大口喘着粗气。
而威廉则马上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他手中的温彻斯特步枪在手中的电石灯光芒照耀范围边缘不断地游弋着,警剔着那只随时可能从任何一寸阴影中再次发动袭击的墓穴夜莺。
整个祭室之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它走了。”一直将感知扩展到极限的林介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左轮,“我感觉不到它的‘视线’了。”
确认危机暂时解除之后,三人才终于有时间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祭室的内核——那具躺在“记忆剥离法阵”中央、脸上挂着诡异微笑的流浪汉尸体。
“有点不对劲。”朱利安这位顶级学者在从最初的惊恐中恢复过来后,其专业的研究本能立刻占据了上风。
他蹲下身开始检查那具尸体。
“墓穴夜莺利用歌声将猎物诱骗到这里,而永恒之蛇的那些混蛋则是跟在后面捡漏,利用这个法阵从这些‘空壳’身上收割他们所需要的剩馀‘记忆精华’,这套流程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但是……”朱利安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根据我所查阅的那些关于‘记忆剥离’的禁书记载,这种法阵在抽取灵魂能量时会给宿主带来难以想象的巨大痛苦。”
“受害者的尸体应该呈现出极度扭曲的形态才对。”
“可你看看他,”他指着尸体脸上那安详得如同圣徒般的表情,“这根本不象是被折磨致死,反而象是……在巨大的幸福感中被安乐死了?”
这个矛盾点让所有人都陷入了困惑之中。
这其中必然隐藏着关于那只墓穴夜莺和教团之间的更深层次秘密。
“让我来试试。”林介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解开这个谜团的钥匙只有他才有能力去触碰。
他走到那具尸体的旁边无视了那张诡异笑脸,然后将右手轻轻地按在了那具尸体冰冷僵硬的额头上。
“林介,别乱来!”威廉立刻出声阻止,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直接接触这种被ua深度污染过的尸体,其精神风险远比触摸普通尸体要大得多!”
“你的精神力才刚刚恢复,这太冒险了!”
“我明白威廉上士,但这是我们唯一能够搞清楚那东西‘进食’方式的机会。”林介的眼神坚定不移,“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放心,我有分寸。”
说完他不再迟疑。
一股微弱但极其凝聚的精神力顺着他的手臂探入了那具尸体的大脑中。
林介的意识瞬间坠入了一片令人发疯的纯白色“空旷”之中!
他想象过会看到恐怖的画面、会感受到巨大的痛苦、会听到凄厉的尖啸,但他看到的却是一种比任何恐怖景象都更加令人感到不安的……“无”。
所有的情感与情绪,那些构筑了一个人之所以为“人”的所有感性的“砖瓦”,都已经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抽走了!
这里就象一栋被搬空了所有家具、撕掉了所有墙纸、连空气都被抽干了的房子,只剩下最基础的由理性与逻辑构成的“钢筋骨架”。
他终于理解了为何这具尸体的脸会如此安详。
当一个人的痛苦、悲伤、悔恨、所有负面情绪都被剥离,只剩下被歌声所勾起的那一刹那的“幸福回忆”残影时,确实就是一种最纯粹的解脱。
紧接着林介在这片废墟的最深处“看”到了那场掠夺的最后残影。
那只如同幽灵般的墓穴夜莺,它的巨大口器并非是用来撕咬血肉的,而是对准了这位流浪汉的头颅轻轻地“吹”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便是那美妙得令人无法抗拒的“天堂歌声”。
在这歌声的麻醉之下,流浪汉一生中所有的记忆如同沸腾的水汽般从他的七窍之中蒸腾而出!
那些充满了喜怒哀乐、色彩斑斑的记忆化作了一缕缕绚丽的精神能量流,被那只墓穴夜莺心满意足地吸入了它那虚无的身体之中!
而墓穴夜莺在“吃饱”之后并没有将这位流浪汉的记忆全部吞噬殆尽。
它象一个挑剔的美食家,只享用了那些属于“情感情绪”的部分,而对于那些平淡无味、如同“骨头”般的纯粹的“事实记忆”与“生存本能”则不屑一顾地遗留了下来。
这也导致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结果。
这位流浪汉他的“记忆”或者说那不带任何情感的“数据”会残留在他的大脑中等待消亡!
他依旧记得自己的名字、依旧记得如何走路、依旧记得如何呼吸。
但和活死人没什么区别。
林介从残留的“数据”中看到了最后一幕。
当这位流浪汉在被墓穴夜莺吸走了所有情感变成了一具只保留肌肉微笑的“空壳”后,他并没有当场死去,而是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然后朝着一个角落默默地走了过去。
在那里两名穿着永恒之蛇制服的教团成员早已等侯多时。
他们熟练地这具空壳带离了现场。
这就是“原材料采集”的真相!
朱利安之前的推测既对又不对。
墓穴夜莺确实在为教团“狩猎”,但它是以人类的情感和情绪为食。
准确来说它更象是一个“收割者”与“过滤器”。
它将人类充斥着驳杂情感的精神能量进行了一次“粗加工”,剔除掉了所有无用的部分,只留下了教团所需要的纯粹“记忆”本身。
林介抽回了手,他的脸色比那具尸体还要苍白。
他将自己看到的真相向威廉与朱利安和盘托出。
这一次就连威廉这位见惯了尸山血海的老兵都无法再保持镇定了。
他看着那具微笑着的尸体,眼神中流露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