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介三人在玛莱区的安全屋里沉睡了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黄昏,当夕阳金色的馀晖穿过公寓的彩色玻璃窗,将房间内的尘埃染成温暖的琥珀色时,林介才终于从那充满骸骨与轰鸣的混乱梦魇中苏醒过来。
他的身体依旧感到一种被掏空的虚弱感,但那颗因高强度作战与精神力极限输出而几近停摆的大脑,在巴黎分部提供的特制深度睡眠熏香帮助下,终于重新恢复了清明。
他缓缓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被刮破的伤口已被细心地用干净亚麻布重新包扎过。
一套折叠整齐的干净棉布睡衣正放在他的床头。
房间的壁炉里燃烧着温暖的柴火发出噼啪声响。
壁炉前的长桌上摆放着还冒着热气的银质餐盘晚餐块烤得外焦里嫩的迷迭香羊排,一份浇上浓郁肉汁的黄油土豆泥,以及一瓶醒好的勃艮第上等黑皮诺红酒。
食物香气、木柴焦香与熏香安神气息的温暖味道,驱散了还残留在他记忆深处地下墓穴的冰冷与腐朽。
“我们的厨师先生已经比我们先一步从地狱里爬回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房间另一侧的扶手椅上载来。
林介循声望去,只见威廉上士正坐在那里。
他已换上一身干净衬衫,左肩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
他的手中没有握着枪,而是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脸上带着劫后馀生的平静。
而在另一张椅子上,馆长朱利安也已经醒来。
他虽然看起来依旧精神萎靡,但眼睛里也再次燃烧起属于知识与发现的火焰。
他正借着灯光全神贯注地研究着那几块从墓穴夜莺身上掉落下来的残片。
“醒了就快点吃,小子。”威廉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晚餐,“这是我从楼下那家据说专门为贵族供货的餐厅里用协会的经费‘借,来的,如果你再不吃,朱利安这个挑剔的法国佬恐怕就要把它独吞了。”
“哼,野蛮的英格兰人。”朱利安头也不抬地发出一声学究式的不屑,“你们除了将一块可怜的羊肉用最粗暴的方式烤熟之外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美食,如果不是看在这瓶产自19世纪78年的品质还算不错的黑皮诺份上,我宁愿去啃我的羊皮纸地图。”
这番带有各自鲜明性格印记的互相吐槽,让林介从那场死亡与疯狂的地下冒险中回归到了这个有人情味的真实人间。
他微笑着拿起刀叉开始享用这顿晚餐。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他们三人都没有再提任何关于ua、邪教或者任务的事情。
他们就象三位刚刚结束了一场漫长商务旅行的普通朋友。
朱利安滔滔不绝地向林介和威廉科普着勃艮第不同产区的黑皮诺红酒在风味上只有法国人才能体会到的微妙差异。
威廉则难得地打开了自己的话匣子。
他讲述了自己年轻时在新西兰与毛利人打交道时,如何被当地人用一种古怪地热坑烤全猪的烹饪方式所震撼的故事,引来了朱利安“果然是野蛮人”的嘲讽。
而林介则向他们描述了在另一个遥远世界里一种名为火锅的平民美食,让另外两位闻所未闻的欧洲人都露出了好奇的神情。
这是种家人般的温馨与和谐。
当晚餐结束那瓶昂贵的红酒也终于见底时,朱利安才仿佛记起了自己的正事般恋恋不舍地放下了手中酒杯。
“我想现在应该是去向那些坐在日内瓦舒适办公室里的大人物们递交我们这份成绩单的时候了。”朱利安扶了扶自己那副临时修复好的眼镜。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耽搁。
三人收拾好所有的证物,便再次乘坐协会的马车直接来到了卢浮宫地下的巴黎秘密文档室。
那台能够进行跨国通信的赫尔墨斯以太通信数组早已被提前预热激活。。
当三位带着伤痕与疲惫的英雄出现在布满雪花与电孤的水晶屏幕前时,屏幕另一端手握权力的老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向他们郑重行了一个敬礼。
他将右手握拳放在心脏位置,然后缓缓划出一个圆形轨迹。
“我代表日内瓦最高理事会,”亨德森爵士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与后怕,“向‘断蛇&039;行动组的三位成员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你们以一支孤军深入且没有任何后援的三人小队,成功在这座即将迎来全世界目光的城市之下,协助拆除了一枚足以将整个欧洲文明与秩序炸回黑暗时代的定时炸弹。”
“你们的完整行动报告,以及朱利安你之后补充的关于‘永恒之蛇教团人造新神计划&039;的详细分析与猜想,总部已经全部收到了。”
亨德森的眼神在林介的脸上停留了许久,“林先生,我必须承认当你和威廉上士当初在伦敦向我们提交苏格兰报告时,理事会内部依旧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你们可能夸大了“永恒之蛇&039;的威胁程度。”
“但现在事实证明,”老人的声音带着丝自嘲,“是我们太过低估了这群疯子的想象力与执行力。”
“如果不是你们提前洞悉并提供了情报,那么在即将到来的世界博览会上,我们所要面对的或许真是一尊由人类‘记忆&039;与u‘神性’共同孕育出来的无法被理解也无法被战胜的伪神。”
“因此经过最高理事会的紧急评定,”庄重,“此次‘断蛇&039;行动的初期任务完成度将被提高级别,而你们三人也将获得与之相匹配的丰厚回报。”
他开始宣读那份早已拟定好的奖励清单。
“同时你所提交的分析报告将被列为最高等级的级机密文档,永存于协会的内核数据库之中。”
朱利安这位视知识与荣誉重于生命的学者听到这个结果时,他学究气的脸上露出了孩童般纯粹而满足的笑容。
“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