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介从卡尔尘封遗物中翻找出写满不祥信息的残页时,窗外天色已然被黑暗笼罩。
远处阿尔卑斯雪峰最后的金色馀晖被夜色吞噬,只剩下狰狞剪影。
白天里童话仙境般的奥伯阿默高小镇,在夜幕降临后褪去了温暖伪装,显露出骨子里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森与诡异。
林介安静地站在满是旧日回忆的画室中,任由窗外夹着雪山寒意的夜风吹拂自己发烫的脸颊。
“断肢收集者”是一个以奥伯阿默高为狩猎场的城镇级ua。
卡尔这位伟大的“绘图师”在几十年前就发现了它的存在,很可能与其发生过某种不为人知的交锋。
那张缝合怪一样的画作以及那个谜团重重的“被偷走的玩具”没准就与其有关。
当晚在旅店的餐厅里,铁三角团队与施密特教授再次会合。
林介将自己下午在墓园的遭遇以及在卡尔老宅中的惊人发现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们。
当写着“断肢收集者”的残页被平摊在餐桌上时,即便是朱利安和威廉这样见惯里世界诡异事件的资深猎人也不由得感到脊背发凉。
施密特教授的脸上血色尽褪,变得死人般惨白。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老教授反复地呢喃着,他的眼睛里是巨大的恐惧与恍然大悟。
“难怪————难怪马克斯那孩子的博士论文研究方向会突然从古典哲学”转向对个体肢体与自我认同”这种偏门的领域————难怪他最后会选择那种方式————他一定也是发现了什么。”
“看来我们之前的猜测都是错的,”朱利安的声音变得异常凝重,他看着窗外夜色,“这座小镇的排外与诡异其根源并非来自于抽象的集体秘密”,而是来自于一个活生生的实体。”
“而那些失踪的旅人,”威廉接着说下去,“很可能都变成了所谓断肢收集者”的收藏品”。”
林介与朱利安随即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威廉。
威廉从猎装内袋取出一份他刚接收并亲手译码的加密电报。
“今天下午我也没有闲着,小镇官方文档虽然被清除了,但外部的记录他们无法修改。所以我用电报服务向伦敦情报部发出了一次背景情报核查”请求。”
“我的请求内容很简单,”他将电报纸推到桌子中央,“我让巴顿手下那些精于计算的情报分析员”们立刻调取并比对过去二十年间所有在大英帝国、法兰西共和国、以及德意志帝国境内被官方记录在案的失踪人口”文档。”
“并且将所有失踪前的最后已知地点指向巴伐利亚南部阿尔卑斯山区”的案例都筛选出来。”
“而伦敦方面刚刚给我传回了他们的初步核查结果。”
林介与朱利安凑上前,看见电报纸上罗列着许多冰冷的名字与日期,每一个都代表着生命的终结。
整张名单在二十年间罗列了十七名失踪者,失踪地点都与奥伯阿默高在地理上高度重合。
这还仅是三大国官方记录在案的失踪人口,至于那些没有身份背景的流浪汉、佣兵和不被关注的边缘人,实际的失踪数量恐怕更为惊人。
“巴顿在电报的最后,补充了一句,”威廉的声音沉重,“他说奥伯阿默高这个地区其非正常人口失踪率”在过去的半个世纪里,比整个伦敦最混乱的白教堂区在开膛手杰克”肆虐的那个时候还要高出至少七倍。”
“只不过因为这里地处偏僻,失踪的人口又大多是没有根基的外来者。所以这些被巧妙地伪装成了各种意外”的死亡,从未被任何一个官方机构真正地串联起来进行过调查。”
一时间餐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他们像误入屠宰场的羔羊,直到现在才闻到空气中隐藏在美食香气下的浓重血腥味。
晚餐进行到一半时,一阵礼貌且热情的敲门声突然从他们私人包厢的门外响起。
接着旅店老板那胖乎乎的脸探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位穿着巴伐利亚传统服饰、象是小镇“头面人物”的镇民代表。
为首的正是小镇镇长,同时也是此地最负盛名的木雕行业协会会长赫尔曼沃格尔先生。
他是一个身材高大且有着浓密络腮胡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件用鹿皮和刺绣装饰的华丽传统外套,看起来具有巴伐利亚山民的豪爽与淳朴。
但他的眼神却象他亲手雕琢的木偶般显得过于“标准”,缺少了真正属于人类的鲜活神采。
最让林介心中一凛的,是他看到镇长先生华丽的鹿皮外套胸前佩戴着一枚由磨得油亮的精美渡鸦胸针。
那只渡鸦的造型具有哥特式的诡异美感,由细小红宝石镶崁的双眼在餐厅摇电的烛光下闪铄着令人不安的微光。
这个图案与林介记忆中卡尔日记里代号为“窃尸者”的ua素描惊人地相似。
“晚上好尊贵的客人们!”沃格尔镇长的声音洪亮,没有察觉到房间内压抑的气氛。
“请原谅我们的冒昧打扰,我们只是听说有几位来自于慕尼黑大学的尊贵学者先生下榻本店,特意前来代表我们整个奥伯阿默高小镇向你们致以最诚挚的欢迎。”
他说着便不由分说地带领他身后的镇民代表走了进来。
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捧着丰盛的“欢迎礼物”,有烤得滋滋冒油的德国香肠、刚从橡木桶里打出还冒着白色泡沫的新鲜啤酒,以及由镇上最好面包师制作的充满黄油香气的硷水面包。
一场满是“善意”与“热情”的被动欢迎晚宴就这样开始了。
整个晚宴的过程十分诡异。
那些镇民代表们的脸上都挂着与他们镇长如出一辙的僵硬笑容。
他们极力地向林介四人推销着这座小镇的“安全”与“虔诚”。
“————请放心先生们,在我们奥伯阿默高你们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