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慕尼黑郊区的工业运输轨道间穿行,它最终在一座庞大冷硬的红砖建筑群前停下。
建筑群被数迈克尔的围墙环绕,墙体镶崁着防攀爬的铁刺,墙角处是用作了望哨的塔楼结构。
夜色中工厂主楼的烟囱正有节奏地喷吐着蒸汽。
喷出的不是煤灰与硫磺的污浊黑烟,而是一种纯净的白色水蒸气。
厂房深处传来沉稳有力的机械轰鸣声。
这里就是电报标注的坐标:赤燕路17号,巴伐利亚精密齿轮与动力内核工厂。
这个名字带有德意志工业的骄傲,是在表世界地图上存在的实体。
林介仅凭一眼,便从严密的安保措施与纯净蒸汽中嗅出了一股协会气息。
这气息与伦敦的地底之城同源,气质却全然不同。
眼前的工厂是一座暴露在月光下的钢铁要塞,它不掩饰自己的力量与秩序,它存在就是一种宣言,一种对混乱与异常的宣战。
马车夫与门口身穿工厂制服的警卫交换了隐秘手势。
警卫的腰间鼓鼓囊囊。
沉重的钢铁大门在刺耳的齿轮咬合声中开启,为他们让出通路。
进入工厂内部,德意志式的严谨与冰冷感更加具象化,目光所及之处地面一尘不染。
所有渠道线路都被包裹在统一规格的金属护套中,并以精确的直角转折。
墙壁上悬挂着操作规程与安全条例的图表。
空气中弥漫的机油味也被无形的力量过滤掉杂质,只剩下纯粹的功能性气味。
这里不象秘密结社的分部,更象纪律严明的兵工厂,或是一个精密的屠宰场。
这里的一切从布局到气味,都在为高效处理某种东西而服务。
一名身穿深蓝色工装表情严肃的年轻男子早已在门口等侯。
他没有多馀的寒喧,用锐利的灰色眼睛扫视三人。
确认身份徽章后,他用简短地说道:“韦伯主管在三号会议室等你们,请跟我来。”
他转身的动作干净利落,步伐沉稳且保持固定节奏。
林介、威廉和朱利安交换了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
这里的人和他们在伦敦巴黎遇到的同行是两种不同的生物。
他们跟随着引路人穿过巨大的厂房,厂房内部是一片片功能区隔开的训练场、武器测试区和载具改装库。
他们看到有猎人小队在仿真ua的攻击模式进行高强度协同作战演练,口令声与枪械空击声此起彼伏。
他们看到“武装铁匠”在调试一台巨大的蒸汽动力外骨骼甲,装甲的机械臂上闪铄着炼金符文的光芒。
他们还看到一辆加装了厚重装甲与怪诞武装的军用列车正静静停泊在专属铁轨上。
朱利安这位一向对“蛮力”抱持优雅鄙夷的学者,此刻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凑到林介耳边低声说道:“我的朋友,我现在完全相信那些传闻了。这里的人不是在研究”异常,他们是在为一场针对里世界的战争”做准备。”
林介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被训练场上一位进行射击训练的女猎人所吸引。
她看起来二干出头,留着利落的金色短发,身形高挑矫健。
她正以非人的精准度用一把毛瑟1879转轮手枪对远处的移动靶进行速射。
她的每次射击都与靶子的转向节奏契合,枪声成为了冷酷乐章的一部分。
这时女猎人察觉到了他们的注视,停止了射击转过头来。
她的脸庞轮廓分明,带着日耳曼式的古典美,但她蓝色的眼眸如同冰川,冷静、专注且不带情感。
她只是淡淡瞥了他们一眼,便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训练中。
引路人对他们的驻足有些不满,他轻咳一声加快了脚步。
最终他们被带到一扇厚重钢板制成的门前,这扇门需要通行证与口令双重验证。
引路人完成验证程序后,为他们推开了通往三号会议室的大门。
“主管先生,访客已带到。”
会议室内灯火通明。
与外部工厂的冰冷风格不同,这里更象军事指挥中心。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沙盘,上面是巴伐利亚阿尔卑斯山区的地形模型。
墙壁上则挂满了地图、数据图表以及数块用于显示信息的黑板。
一个身形魁悟面容坚毅的中年男人正背对他们研究着沙盘,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猎装,头发已有些许花白。
但他的背影如山峦般沉稳,散发着老兵特有的铁血与威严气场。
听到引路人的报告,他缓缓转过身来。
中年男子约莫五十岁上下,国籍无疑是德国人。
他的脸是一张标准的日耳曼男人的脸,高挺的鼻梁、深刻的眼窝、紧抿的嘴唇,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不怒自威的严肃表情。
但他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深褐色的眼眸,与亨德森爵士深邃的眼神不同,这双眼睛里没有权谋与算计,只有熔炼过的坚毅与专注。
他用沉稳清淅的英语说道,省去了客套。
“欢迎来到慕尼黑,游猎小队的各位。巴顿在电报里对你们的评价很高,希望你们不会让我失望。”
他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每个单词都咬字清淅。
他就是电报中神秘的“k”。
就在林介准备开口回应时,会议室的另一扇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刚才在训练场进行射击训练的金发女猎人,她已换下带汗的训练服,穿上了一套合身的深蓝色协会制服。
她的步伐轻盈无声,像猫科动物般警剔优雅。
“万物尺”格蕾琴对他们轻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的目光在林介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