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克劳斯正在石化的手臂上被拉长,每一秒都变得漫长绝望。
灰败的岩石色泽正以无可阻挡的姿态从他的指尖开始沿着小臂向上蔓延,吞噬血肉的生机,带来骨髓深处的冰冷与沉重。
【不屈之壁】最后残存的光芒剧烈摇曳,随时可能熄灭。
一旦这面像征守护的最后壁垒崩塌,迎接他们的,将是被暴怒的石化蠕虫及其死亡星云碾碎石化,最终与这座天然坟场融为一体的终局。
在这片由死亡阴影笼罩的绝境中,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复杂情绪。
威廉与格蕾琴依旧在徒劳地倾泻火力,试图用弹幕吸引ua的注意,为克劳斯争取哪怕一秒的喘息之机。
他们的攻击对于那只滑腻的地质生物混合体而言不过是毫无意义的噪音。
“必须想办法分解那种黏液!否则主管的灵性链接会被污染,武装会直接报废!”
格蕾琴的声音失去了往常的冷静,带上急切与恐慌。
“任何化学制剂————酸?硷?或者高温火焰?”
“不行!”
林介断然否定了她的提议。
“还记得现场勘探的结果吗?”
“没有任何元素残留!”
“常规的化学手段对它无效!”
林介的话语击碎了格蕾琴仅存的希望。
就在这片被科学与武力双重否定的智识黑暗中。
一道源自遥远中世纪的知识火花,却在朱利安这位馆长的脑海深处点燃。
石化————石化————这个词汇在他的记忆宫殿中疯狂回响,触动了某个被灰尘复盖的角落。
他想起来了,在他为准备德国之行而通读的关于阿尔卑斯山区古老传说的羊皮卷手稿中,有一段逸闻,被当时的主流神秘学家斥为“乡野村夫的无稽之谈”,内容是关于炼金术士对抗石化蛇怪。
那段记载语焉不详,带有夸张的宗教色彩,但其中一个内核要素劈开了朱利安脑海中的迷雾。
“盐!!!!”
朱利安对着团队发出了一声咆哮。
他的声音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优雅。
“是盐!”
“我想起来了!”
“它的克星很可能是盐!”
这个来自于数百年前,看似荒诞不经的“偏方”,在此时此刻却成为一道神谕,为这片绝望的战场带来了一线生机。
威廉的反应比所有人理解朱利安话语含义的速度还要快。
他没有迟疑,没有询问。
在他的信条里,来自战友在绝境中吼出的每一个字都值得用生命去信任。
他猛地翻滚躲开一块擦身而过的落石,然后从内有乾坤的行军背囊深处,掏出了一只防水油布包裹的巴掌大小铅盒。
盒子里装的正是他在每次任务前都会从协会后勤处领取的,用于净化灵体与驱散诅咒的标准配置——“祝圣之盐”。
然而如何将这些粉末状的盐精准送到克劳斯即将崩溃的盾牌之上?
直接抛洒出去只会被山谷中的狂风吹散。
威廉只用了不到半秒钟便做出了最正确也最富于创造性的决定。
他以炫技般的速度从腰间弹药带上取下一枚红色子弹,用工兵匕首粗暴撬开弹头。
然后他将铅盒中那包闪铄着微光的珍贵白色盐粒尽数倒入了弹壳中,并与里面残存的发射火药粗暴混合在了一起。
他没有时间去做密封与固定。
这已经不是一枚子弹了。
这是一颗由战场智慧与绝对信任共同催生出的,简陋却致命的“盐雾弹”。
“克劳斯!撑住!”
威廉怒吼一声,手中的温彻斯特轰然作响。
那颗被临时改造的“盐雾弹”拖着一道红色焰尾,以刁钻的角度射向了克劳斯即将破碎的【不屈之壁】的能量屏障。
弹壳在接触屏障的瞬间碎裂,而内部混合了祝圣之盐的火药则被引爆。
一团混合净化之力与冲击波的炽热白色盐雾,立马将整面盾牌以及盾牌上正在疯狂侵蚀的灰绿色黏液复盖。
奇迹发生了。
“滋—滋滋滋一”
那具有活性的石化黏液在接触到细小盐粒时剧烈嘶鸣,象是被泼上浓硫酸的蛞蝓般冒出大股白色蒸汽。
其原本稳定的结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沸腾消散。
不过短短两三秒的时间,糊在【不屈之壁】上的所有黏液被净化得一干二净o
而被力量反向侵蚀的克劳斯也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痛苦呻吟。
他手臂上的石化进程也随之停止。
虽然他的手臂依旧呈现出毫无血色的岩石般灰白,但那股致命的转化被成功遏制住了。
“有效!上帝啊,真的有效!”
朱利安激动得要哭出来,他挥舞着拳头,为自己渊博的知识在关键时刻救了所有人而感到由衷的骄傲。
然而团队的兴奋并没有持续太久。
石化蠕虫在短暂的吃痛与困惑之后,立刻变得比之前更加狂暴。
祝圣之盐的净化力看上去也对它的本体造成了轻微伤害。
它似乎不理解,为什么这些渺小的生物能够找到破解它“石化法则”的方法它操控着头顶的死亡星云以更加毫无规律的姿态向团队发起了复盖式轰炸。
而威廉在打出那关键的一发“盐雾弹”后,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他看了一眼手中空了的铅盒,对着众人沉声说道:“盐有效,但有两个致命问题。”
“第一,我携带的量只够再制造两发。”
“第二,这种撒胡椒面”式的攻击只能用于小范围的防御和净化,我们根本无法对它庞大的本体造成决定性伤害。”
威廉的话再次将所有人从短暂的喜悦中拉回冰冷的现实。
他们找到了“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