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纳尔就这样冷静的看着达戈,脸上露出几分淡淡的追忆之色。
他也是服用过“所罗门之抚”的人,他很清楚这药剂所带来的痛苦到底是有多么难熬。
当初他承受痛苦的那会儿,曾无数次迫切地希望有人能够立即马上杀死自己,恩赐解脱。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如果不是拥有连死亡都无法动摇的意志,可能真的已经被疼死了吧。
正想着,贝纳尔的眉头皱起,看到身下的达戈此时通红的眼球表面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血珠,即将流淌血泪。
很显然这份痛苦已经快要临近他的极限,贝纳尔看了眼时间,略微沉思,感觉药效发挥的时间也差不多接近完全,于是转身朝自己的魔药实验台走去。
杂乱的魔药实验台上摆放着一瓶橙如宝石的药剂,很是显眼,正是他特地调配出的痛苦阻断药剂。
然而贝纳尔才刚刚将药剂拿起,转身,却赫然发现之前还躺在地上痛苦扭曲的达戈不知何时竟已经端端正正,脊背笔挺地站了起来,如同一柄深插在泥土里的利剑。
达戈正看着贝纳尔,被汗水彻底打湿的黑发略显凌乱地沾黏在脸颊上,他眼眸已然恢复清明,血眸下流淌的血液形成了一条血线,证明着他经历的痛苦并非虚假。
他轻吐一口气,对班尼戈莞尔一笑,缓缓地说道:“我就说我很擅长对付各种痛苦,有着丰富的对战经验,老贝,麻烦你继续帮我调配药剂吧,我的意志会带我杀出重围!”
“呃!”
贝纳尔神情怔怔地看着达戈,有些出神,片刻之后,他的脸色重新恢复平静。
他轻轻将手里拿着的橙色药剂重新搁回实验台上,点头答应道:“好。”
视线转移,来到苦痛荆棘势力内一座外形酷似扭曲螺旋生长的大树外形的高塔,它边上围绕着大量符文法阵光芒笼罩的悬浮小岛。
其中一座位于螺旋高塔不高不低的浮空小岛上,明媚的阳光仿佛被符文光膜遮挡在外,明明晴朗的天气,浮岛内却是一片昏暗压抑的感觉。
昏暗之中,巨大黑色房子前的灰色草地上,一个皮肤苍白,两侧耳朵分别戴有黑钻耳钉的年轻男人正拿着一块记录水晶仔细端详着。
这是一块专门用来记录信息的符文水晶石,年轻男人正读取着其中的内容。
数名巫师就站在距离他数米远的地方,神态中带着几分躬敬地静静候侍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年轻男人的精神力从记录水晶内收回,而后拿出一块传讯水晶石,他低声开口道:“谢谢你查普林,这份资料对我来说颇为有用,等我入住十大浮岛,我会向你表达感谢。”
一个沙哑中带着几分冷漠的声音从传讯水晶中传了出来:“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贾里登, 以你现在的实力,即便清楚这几个家伙的优势和短板,但想要击败他们中的任意一个,获得前十的席位,也还是差了一点。”
“废了贝纳尔押宝的那个小子,我帮你狙击掉几个强劲的巫师,助你登上前十浮岛。”
“我答应你了,我会亲自出手废了他的。”
贾里登神色平静,眼眸中有奇异的光微微闪动着, 说完,他慢慢将手中的传讯水晶放下。
他抬头往天上看,通过浮岛外的法阵望向那近在咫尺威严而雄伟的螺旋高塔,塔顶周边围绕的十座巨大的浮空岛,他眼底不断有幽光滑过,周身的阴影也在不断地扩大。
于他而言,那十座浮空岛,不仅仅是身份,地位,亦是他一步步迈向更高的阶梯。
现如今,他即将走出第一步,这一步,他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
“德伦。”
贾里登忽地对着身后几名垂首的巫师开口道,而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几名巫师闻言后,一个青年巫师大步走了出来。
“贾里登大人,有什么指示。”
“帮我联系阿奇博尔德。”
贾里登轻轻说道:“告诉他,无论如何,我都要在第一轮第一场遇上那个达戈,价码任他开,告诉他我只是要废了那个小子,不会当场杀了他。“
“是。”
德伦奇躬敬应声,似乎他也因此想起了什么人,什么事,眼神变得有些阴沉和狠戾,他记起来了,当初在自己领队进攻克罗格家族城堡之时,自己被他象条狗一般被扔出了城堡。
那是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耻辱,甚至已经把那个叫达戈的巫师名字刻在手臂上,天天诅咒他。
两个月的时间,就好象流水一样不分昼夜、永不停歇地流逝。
贝纳尔的基地空间内,郁郁葱葱的魔药园内,有少年的身影蹲在地上,他似乎正在拨动把玩着什么。
仔细看,那是一株种在湿润血红泥土里的小树苗,大概连一掌都没有的高度,纤细的茎干顶端,如张开的手掌般长出两片血红嫩叶,叶片有着鲜红血管,剔透精致得就好象用红宝石细细雕琢出来的。
少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弄着小树苗的叶子,后者仿佛也正极力回应着他,纤弱的身体细微地摇摆着。
这时候,贝纳尔低沉的声音忽然从魔药园外响起来,“你别折腾它了,现在的囚神血树估计还没一株普通魔药强韧。”
“我有分寸,我只是在跟它聊天,它能听懂我说话。”
达戈不服气的回应道,他的声音和此前提醒他的贝纳尔的声音简直呈两个极端,达戈的声音清冷明朗,如同宝石轻轻碰撞般悦耳清冽。
他嘴巴虽这么说着,但身体还是从小树苗前站起来。
等达戈完全支愣起身子,才叫人意识到他其实长得很高,身材也并不如蹲下的背影那般看着瘦削纤弱。
反而有种匀称的肌肉拉丝感,即便有法袍的遮挡,依旧能让人清淅感觉到那底下躯体的强健和协调之美。
达戈转身,露出一张细腻精琢的白淅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