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的比试仍在继续,一场接着一场,象是永不停歇的流水线,生产着胜利者和尸体。
鲜血染红了石板,又被清洁术冲刷干净,周而复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达戈借着这个机会,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其馀各方势力的强大人物。
他不是在看热闹,而是在评估,在查找那些可能成为他绊脚石的存在。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熔岩兄弟会的局域。
那里,热浪滚滚,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
熔岩兄弟会不用多说,自然便是那个体内流淌着上古炎魔之血的伊格修斯。
那个人,就象是一个人形的火药桶,即便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周围的空气也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发出噼里啪啦的细微爆裂声。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岩浆冷却后的暗红色,其下仿佛有流动的火光在游走。
他坐在那里,周围三米之内无人敢近,仿佛他就是一个移动的禁区。
那种狂暴、炽热、毁灭一切的气息,隔着老远都能让人感到窒息。
这就是天赋,不讲道理的天赋,老天爷赏饭吃,还把饭喂到了嘴里,顺便给了一把能把桌子掀翻的勺子。
接着是黑沼泽。
安格依然是那副半死不活、阴阳怪气的样子,他正拿着一块丝绸手帕,细细地擦拭着他那惨白的手指。
在黑沼泽那群阴沉、诡异的巫师中间,他确实是“一枝独秀”,找不到第二个比他更“风骚”的存在。
他的风骚不是那种招摇过市的艳丽,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邪性,象是一朵开在腐尸上的彼岸花,美得妖异,毒得致命。
他似乎对场上的比试毫无兴趣,眼神游离,偶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仿佛在看一群猴子在戏台上翻跟头。
然后,达戈的目光移向了黯晶教。
那里,坐着一个名为路弗斯的黯血系天才巫师。
此人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干净”。
太干净了,干净得不象是一个整天和鲜血、内脏打交道的黑袍血巫。
他的皮肤白淅,但那种白不是安格那种死人般的惨白,而是一种有着异于常人的红润和鲜活,就象是刚刚剥了壳的煮鸡蛋,透着一股子诡异的生命力。
相貌俊美,五官精致得如同雕塑,头发是深红色的,向后梳得一丝不苟,发梢微微扬起,在灯光下闪铄着润泽的光芒,仿佛那不是头发,而是时时流动的、浓稠的鲜血。
然而,最让人感到不适的,是他那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的瞳孔极为细小,就象是用针尖扎出来的一个小黑点,周围是大片大片的眼白,眼白几乎占据了九成。
当他看向你的时候,你感觉不到任何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被冷血动物盯上的悚然。
那不是人类的眼神,那是某种生活在深海、或者地底深处的捕食者的眼神,冷漠、空洞,却又充满了对血肉的原始渴望。
这人极为低调,低调得就象是一滴融入大海的水。
从比试开始,他就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观战席的角落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象是一个受过良好教养的贵族子弟在参加一场乏味的音乐会。
他从未流露出任何独特显赫的气势,也没有象伊格修斯那样肆无忌惮地释放着自己的威压,甚至连呼吸都轻微得几不可闻。
哪怕是轮到他出手时,他也只是缓缓起身,走上擂台,然后简简单单地抬起一根手指,用了一个最基础、最普通的黯血系法术——“血液沸腾”。
没有华丽的咒语,没有夸张的手势,甚至连魔力的波动都微弱得可怜。
但他的对手,一个防御型巫师,却在那一瞬间,全身的血管象是充了气的气球一样暴突出来,皮肤变得通红,然后“噗”的一声,七窍流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也没有丝毫的血腥场面,却让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不是法术的威力,那是对生命的绝对掌控。
他就象是一个高明的外科医生,精准地切断了对手的生命线,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馀的动作。
终结比赛后,他又安安静静地走回座位,继续保持着那种雕塑般的姿势,仿佛刚才那场战斗根本与他无关。
但……
达戈的双眼微微眯起,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须,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些微不可察的信息流。
他能清淅察觉出,雷鸣塔的“君主”格尔曼,那个高坐在王座之上,仿佛雷神降世般的男人,虽然表面上在关注着全场,但实际上,他至少有五成的关注力,都死死地锁在这个名为路弗斯的黯晶教巫师身上。
那种眼神,达戈很熟悉。那是猛兽在巡视领地时,发现了另一头能够威胁到自己地位的猛兽时才会有的眼神。
警剔、审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黯晶教……”
达戈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这是六大势力中唯一能与雷鸣塔比肩的庞然大物,比其馀四大势力都要强出一个台阶。
那里是黑袍巫师的聚集地,是混乱与秩序并存的灰色地带,也是号称竞争环境最为残酷激烈的养蛊场。
在那样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能从无数尸骨上爬起来,占得首席的位置,这个路弗斯,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咬人的狗不叫。”罗南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句老话。
路弗斯就象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收敛了所有的鳞片和毒牙,伪装成一根无害的枯枝。
但只要你稍有松懈,露出一点破绽,他就会在瞬间暴起,将毒液注入你的血管,让你在无声无息中死去。
相比之下,伊格修斯的狂暴虽然可怕,但至少是有迹可循的;安格的邪性虽然诡异,但至少是摆在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