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脸警觉,猛地朝前看去。
下一秒,他那双墨绿色的瞳孔忽然剧烈收缩,直至针尖大小。
只见那偌大的、还在翻滚的灰色蘑菇云,并没有象预想中那样慢慢消散,而是——
“嘶啦!”
一声裂帛般的脆响。
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利刃,从内部将那厚重的烟尘幕布,干脆利落地一刀切开!
那股气息锐利得让人眼睛生疼,将一切动荡的馀波从中平滑切开,分向两旁。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咚。”
“咚。”
每一步,都象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上。
一道足足有两米多高,宛如魔神般的身影,踏着虚空,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长发及腰,原本黑色的发丝此刻已化为更深层的黑,在狂乱的气流中肆意舞动。
他浑身沐浴在浓烈的蓝色闪电光焰之中,那些雷霆不再是狂暴的破坏,而是一种温顺的臣服,缠绕在他那狰狞魁悟的身躯之上,如同披上了一件蓝电织就的战甲。
外骨骼装甲复盖全身,肌肉虬结如龙,充满了一种原始、野蛮却又神圣的暴力美学。
还未等维瑟尔完全看清那道身影的具体形貌,一股无法言说的恐怖气息便如泰山压顶般轰然落下,将他牢牢锁定。
那种气息,古老、苍凉、霸道,带着一种来自远古洪荒的蔑视。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就好象毒蛇和藤蔓,迅速攀上来,将他的心脏死死纠缠,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吱吱吱——”
法袍底下,他身上那些无数畸形古怪的血肉藤蔓触手仿若应激一般,发出了恐惧的尖叫,全部不受控制地飞窜而出,疯狂在其四周舞动着,试图构建出一道防御的壁垒,或者说,是在向那个存在展示一种徒劳的威慑。
维瑟尔听到一个声音。
那是暗哑、低沉,却又如同洪钟大吕般震荡在灵魂深处的声音。
如同最深、最沉、最无法挣脱的“梦魇”。
在他耳边,不,是在他的脑海里,低低地响起。
“旧日。”
“之力。”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的规则。
在最后那两个字响起之时,维瑟尔的心脏骤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完全静止了。
周围的喧嚣、风声、甚至连光线的流动都离他迅速远去。
整个世界都在褪色,只剩下那个黑发魔神般的身影,在视野中无限放大。
他瞪大眼睛,眼角的青筋暴起,努力试图摆动自己的躯体,做出反抗或者后退的动作。
但是,没用。
身体却象是陷入某个极度粘稠的透明泥沼,又象是被浇筑进了即将凝固的琥珀之中。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个动作,甚至连思维的转动,都被放慢了无数倍。
这是位格的压制,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维瑟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个身影抬起了手臂。
一团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恐怖黑光,在他的拳锋之上凝聚。那黑光纯粹得连光线都能吞噬,不住扩大,扩大,直至——
完全占据他的瞳孔!
那是死亡的颜色。
“嘭!”
一声无比沉闷的巨响。
那声音并不尖锐,却沉重得令人发指,仿佛是一柄千万吨重的巨锤,狠狠砸在了场上十一名复苏会三级巫师的心口上。
“咚!”
每个人的心脏都随着这声巨响猛地跳动了一下,血液逆流,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几乎都没有反应过来,甚至连视线都无法捕捉那道身影的轨迹,便看到那道无比狰狞霸道的恐怖身躯,已经突兀降临至场中。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任何繁复的咒语。
仅仅是一拳。
朴实无华,却又势不可挡的一拳,重重地打在维瑟尔的额头。
“啪!”
就象是一个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中。
维瑟尔整个人应声爆开!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他的头颅、他的躯干、那些恶心的藤蔓触手,在这一拳所携带的恐怖动能之下,瞬间炸成了无数黑红绿色的血雾,向着四周喷溅而去。
血雾中,一团金黄色的光芒绽放,那是她的灵魂内核,象是受惊的鸟儿一般,飞快激射出去,试图逃离这个恐怖的修罗场。
然而,那些逸散的血雾并没有散去,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归拢,在不远处重新汇聚。
很快,又再度凝聚出维瑟尔的样子。
复苏会的邪术,让他拥有了近乎不死的特性。
只是这一次。
重生的维瑟尔,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与狂妄。
他几近惨白的脸上,各种疯狂和恨意尽去,只剩下惊惶、震愕,以及一种深入骨髓、悚然不明的恐惧之色。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牙齿咯咯作响,看着那个站在她刚才“死亡”位置的身影,就象是看着一尊不可战胜的神只。
“呼——吸——”
沉重的呼吸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回荡。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恐怖气势,在虚空掀起无形的潮汐,一波一波,如海浪般冲刷在所有复苏会巫师的身上,压得他们脊背弯曲,膝盖发软。
此时的空间内,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所有人都一脸僵硬地定定看着那道被他们围在当中的身影。
天际线投射来的第一缕破晓之光,穿过破碎的穹顶,轻轻洒在这道身影上。
他身上的蓝色闪电在无声跳动着,勾勒出他那仿若山脉巍峨起伏般伟岸强壮的肌肉线条。
墨黑色的及腰长发肆意散开,每一根发丝都闪铄着名为绝望之力。
传说的气息在他周身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