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木的树心?”
达戈那双裹挟着细碎电弧的眸子,冷静地审视着掌中之物。
那是一块宛如凝固时光的琥珀状晶体,内里流淌着翠绿得近乎妖异的光泽。
仅仅是皮肤的接触,一股磅礴如海潮般的生命本源便顺着毛孔疯狂钻入,那股强沛的生机,浓度之高,结构之稳定,比当初掠夺来的“生命之叶”要浓郁数百倍不止。
这是高阶生物能的具象化。
此前因强行开启“完全绝望黑化”而透支的细胞活性,以及贴内暗淡下去的生机,此刻就象久旱逢甘霖的荒漠
在这枚树心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贪婪吞噬、迅速回充。
“极佳的补给品,足以支撑下一轮的高强度爆发。”
达戈面无表情地将树心收入囊中,这冷静的动作中透着一股对资源的绝对掌控欲。
随后,他缓缓抬头,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灵魂体。
维瑟尔。
此刻他的脸色,甚至比这片被奇迹法具扭曲的灰暗天光还要难看几分。
那双墨绿色的虚幻瞳孔中,不再有身为高阶巫师的从容,只剩下对达戈深刻入骨、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怨毒与仇恨。
“唰——”
空间粒子在震颤。
维瑟尔毕竟是拥有家族传承的巫师,即便只剩下灵魂态,他依然强行撕裂了身侧的空间,一道漆黑的虚空裂缝无声无息地张开。
“达戈……我一定会再回来的。当下一次见面,我会将你的灵魂抽出来,放在灵魂之火上灼烧百年!”
留下一句充满恶意的诅咒,他那虚幻的身影便要钻入裂缝之中。
达戈眸光微闪,眼底深处的数据流飞速掠过。他在权衡,在计算。
追杀?
虽然维瑟尔现在极度虚弱,但灵魂状态下的空间穿梭具有极高的不确定性,且极难锁定坐标。
在这样一个被复苏会掌控的巨大囚笼中,浪费宝贵的魔力和时间去追杀一只丧家之犬,并不符合“利益最大化”的原则。
当务之急,是利用手中镜匕的冷却间隙,脱离这个该死的空间闭环。
“理性的放弃,是为了更好的存活。”
达戈收回目光,甚至没有再多看那即将消失的裂缝一眼,仿佛维瑟尔只是路边一块无关紧要的绊脚石。
他默默握紧镜匕,精神力已经勾连了下一处空间节点的坐标,准备进行传送。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异变陡生。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声,突兀地从那即将闭合的空间裂缝中传出,甚至因为灵魂的震荡,让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达戈正准备激发的魔力猛地一滞,眼神瞬间变得犀利。
只见上一秒才刚刚遁入虚空的维瑟尔,此刻竟然象是一只被烟熏出来的老鼠,狼狈不堪地重新从虚空的涟漪中“钻”了出来。
不,是被“逼”出来的。
他神色徨恐,那张原本满是怨毒的虚幻脸庞上,此刻却被一种更深层的恐惧所填满。
他不顾一切地向外挣扎,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尖叫和咒骂,仿佛身后有着比地狱更可怕的存在。
“除了我,还有人在猎杀她?”
达戈眉头微皱,身体本能地紧绷,进入防御姿态。
下一刻,他看到了令他瞳孔收缩的一幕。
维瑟尔的灵魂体突然僵滞在半空,就象是被琥珀封存的虫子。
她的身体四周,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股无形却霸道至极的力量,象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灵魂。
“不……不要!大人,我……”
维瑟尔的求饶声还没完全出口,那股力量便猛然收紧。
他的灵魂被拉扯、变形,最后仿佛一团被强行归拢的烟雾,被一只从空气中凭空探出的、修长而有力的手掌,轻轻地,却又不容置疑地攥在了手心。
“噗——”
一声轻响。
就好象随手掐灭了一朵微不足道的火苗。
那只手掌五指随意地合拢,维瑟尔所有的尖叫、咒骂、恐惧、野心,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那团代表着一位三环巫师生命印记的灵魂体,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彻底消泯,陨灭于虚无。
死的太快了,快到连挣扎的馀地都没有。
这是位阶的压制,是规则层面的碾压。
危险!
极度的危险!
达戈那经过无数次生死磨砺的直觉在疯狂报警,他没有任何尤豫,手中镜匕猛地反转,狠狠扎向自己的肩膀,试图强行发动空间跳跃逃离此地。
“唰——”
镜光闪铄,短暂的失重感袭来。
然而,当传送结束,达戈双脚落地的瞬间,他的脸色却一点一点变得凝重,直至阴沉如水。
周围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
那破碎的法袍碎片,那残留的血腥味,甚至脚下泥土的纹路……
他依旧还处在原来的空间!
唯一的区别是,他的位置朝着既定的方向,仅仅移动了五百米。
“空间被置换了?不……是空间被延展了。”
达戈那双泛着冷光的眼睛迅速扫视四周,立刻得出了结论。
这个原本狭小的独立空间,在某种更高层级的力量干涉下,被无限放大了。
大到他利用镜匕的一次常规传送,根本无法触及边缘,无法脱离。
在他刚才利用“空间能量种子”和“魔方”勘破复苏会操控黎明法具规则的同时,对方也同样在黑暗中窥视着他,看穿了他穿梭空间的手段。
这是一场猎人与猎物的博弈。
对方预判了他的预判,特地为他“量身打造”了这个宽阔却绝望的“囚牢”!
空气中传来细微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