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非得杀死我吧?死人的记忆,有时候可没那么好读取。”
复苏会暗首的脚步,在距离达戈两米的地方,顿了一下。
这是理性的判断。
“确实不需要。”暗首的声音依旧淡漠,“活着的你,更有价值。”
达戈眨了眨那双略显灰暗的眼睛,努力将沉重的头颅往上抬了抬,摆出一副识时务者的姿态,接着开口道:
“那我带着坐标添加你们怎么样?
弃明投暗。
老实说,我在荆棘法环早就待腻了。
那群满口正义、虚伪至极的家伙,哪有咱们黑巫师来得痛快?
我向往黑袍已经很久了!
白袍巫师什么的,确实没意思,太拘束,太无趣……”
“向往黑袍已经很久……白袍什么的,确实没意思……”
这番清朗而荒诞的声音在即将崩溃的空间内回响,显得格格不入。
得到的回应,是那群复苏会精英巫师们,在黑袍之下悄然抬起的一张张错愕、迷罔、甚至觉得荒谬的脸庞。
这个刚才还如战神般厮杀的家伙,死到临头居然要跳槽?
达戈的这番话,甚至连那位心如止水的复苏会暗首,都明显地愣了一下。
这不符合逻辑。
这不符合他对这种级别强者的心理侧写。
他微微垂下头,似乎是在权衡,又象是在思考这是否是一个拙劣的陷阱。
“咔啦啦——”
四周的空间碎裂声逐渐密集,大块的空间碎片开始剥落,露出了外面漆黑虚无的乱流。
终于,复苏会暗首的情绪重新稳定下来,那属于上位者的理智让他做出了判断。只要人在手里,怎么处理都可以。
他平静开口道:“如果……”
如果这是你的遗言,或者如果是你的投名状。
可他想好的回复才刚刚起了个头,就被一阵极其突兀、带着几分癫狂的轻笑声给粗暴地打断了。
“哈哈。”
达戈笑了。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个刚才还一副半死不活模样的男人,摇晃着身体,竟然慢慢地、却坚定地站了起来。
他的左手,以极快地速度将一块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琥珀状的金黄物体塞进了嘴里。
“咯吱!咯吱!”
那是牙齿咬碎高硬度晶体的声音,清脆,刺耳,在寂静的空间里令人毛骨悚然。
生命之木的树心!
那是足以让白骨生肉的庞大生命力!
与此同时,他抬起右手,五指如勾,没有丝毫尤豫,也没有丝毫怜悯,“噗”地一声,深深插进了自己左胸口的心膛之中!
穿透皮肉,撕裂肋骨。
他连同那颗正在微弱跳动的心脏一块,轻轻地、却死死地摁住了心脏深处,那颗坚硬、尖锐、代表着他力量源泉的——血脉结晶!
他仰起头。
那双眸子里,刚才的颓败与讨好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焚烧一切的疯狂与战意。
他看向近在咫尺的那袭黑袍。
目光如炬,仿佛能通过那片幽深的黑暗,看清其黑袍之下真正的、惊愕的脸庞。
达戈嘴角上扬,露出了被金色汁液染得璀灿的牙齿,看着眼前的复苏会暗首,象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又象个即将引爆炸弹的疯子,笑着说道:
“我逗你的。”
说完,右手猛地用力,五指合拢!
“咔嚓——!!!”
一声沉闷却震撼灵魂的爆响,在他的胸腔内部炸开。
整块历经无数次生死磨砺才凝聚而成的血脉结晶,被他亲手捏得粉碎!
这是自毁根基,这是透支未来,这是……向死而生!
破碎的血脉结晶化作最狂暴的能量洪流,伴随着刚刚被他咀嚼咽下、正在疯狂释放生机的“生命之木”树心。
绝望与新生。
破坏与修复。
两股前所未有的、性质截然相反的汹涌力量,在他的体内如洪流般狠狠碰撞在一起,产生了核聚变般的恐怖反应!
“嘭——!!!”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达戈为中心,轰然爆发!
达戈背后那原本垂落的长发,在这一刻陡然向后扬起,根根直立,染上了金色的流光。
他的皮肤瞬间被撑裂,又瞬间愈合,无数黑暗色的符文在体表疯狂游走、亮起。
有可怕的气势,如一万座沉寂的火山同时喷发般,猛地扩散出来,甚至将周围即将崩溃的空间碎片都硬生生逼退了数米!
沙哑到几近模糊,却充满了无尽力量的声音,在场上所有人的耳边,低低地、如雷鸣般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