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洗清。
在高层眼中,或许他本身就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一个可能引来灾厄的“标记”。
达戈有想过跟温蒂妮提起那名死在他手上的“复苏会暗首”,三环巅峰的强大人物,“以证清白”。
那是一场极致的猎杀,利用了地形、陷阱、以及对方的傲慢,他在刀尖上跳舞,才完成了那看似不可能的击杀。
想想又觉得算了。
相信他的人,譬如温蒂妮,无论他做什么都会选择相信他,这是基于情感的判断;相反的,怀疑他的人不管他如何自证,都依旧会对他保持怀疑的态度,这是基于利益和风险控制的逻辑。
与其暴露自己的底牌,不如让这份实力继续隐藏在黑暗中,成为下一次博弈的筹码。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法环高层,站在那个统筹全局、摒弃情感的绝对理智高度,在眼下这种连一方势力领袖的奇迹巫师都可能是“复生会内鬼”的情况下。
对他一个手握坐标,无故失踪一个月归来的普通成员产生质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任何一丝侥幸,都可能导致整个法环的复灭。
反倒是温蒂妮这样近乎“感情用事”的处理方式,在冰冷的巫师世界规则下,显得颇为“幼稚”,却也显得弥足珍贵。
“几名塔主共同商议后的决定,是将你手上的坐标提取出来进营销毁。”
温蒂妮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询问达戈,眼中带着一丝歉意,仿佛这是对他的一种剥夺。
然而,达戈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抗拒。
对于巫师而言,知识和信息是力量,但如果这份信息引来的觊觎超过了自身所能承受的极限,那么这就是催命的毒药。
舍弃无法掌控的,保留内核的,这才是生存的智慧。
“可以。”
他只是简单考虑后就点头答应下来,面色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的贪婪与不舍。
温蒂妮轻轻吐了口气,对他道:“提取坐标的过程可能会有些痛苦,你尽量忍耐一下,这不是普通的记忆清洗,而是从你的灵魂与肉体的连接处,将那段被法则铭刻的信息强行剥离。”
说完,温蒂妮从随身的空间指环内拿出一瓶不知名的黑色药剂。
那瓶子本身似乎都封印着某种诡异的气息,瓶塞一开,一股阴冷潮湿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她让达戈伸手,然后把黑色药剂均匀地涂抹在他的手背上。
达戈盯着手背上的那层黑色液体,感觉很滑腻,就好象一滩正在融化的沥青,不仅有着物理上的粘稠,更带着一种精神层面的附着感。
仔细看,才发现那黑色液体竟是由无数极其微小的虫子组成!
它们没有眼睛,没有肢体,只有一张张不停蠕动的口器。。。
这些虫子在触及到达戈皮肤后,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拼命朝他的皮肉内钻去,甚至是在啃食着他的表皮细胞,试图查找通往更深层的路径。
伴随着全部黑色液体的渗入,达戈很快感觉到手背处传来一阵如烧红烙铁灼烫的痛楚。
那不仅仅是肉体的疼痛,更是灵魂被撕扯的战栗。
这痛楚仿佛直抵灵魂,顺着神经末梢逆流而上,在他的精神空间中掀起惊涛骇浪,让他微微皱起眉来,额角渗出了冷汗。
灼痛感不断加大,那些微小的虫子仿佛在皮下构建了一个复杂的巫术数组,紧跟着一个仿佛箭头般的印记慢慢在达戈手背上显现。
那是世界石的坐标,是法则的具象,此刻正被那些黑色的虫子一点点从血肉中“抬”了出来。
一旁的温蒂妮口中念起低低的咒语,手中的法杖顶端亮起幽蓝的光芒,引导着那些虫子的行动。
此前渗入皮肉的黑色液体再度渗出,宛如活物一般主动流向温蒂妮早就准备好的空水晶瓶,它们裹挟着那枚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印记,如同搬运食物的工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