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达戈搜索茫茫人群之时,忽然他感应到空间指环内某块传讯石的跳动。
拿出传讯石,在确定传讯者的身份后达戈眸光闪铄了一下。
巴克尔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然联系他。
半个小时后,一个风格雅致的房间,由一环巫师充当的侍者在达戈和巴克尔两人面前的桌子上放下茶水和点心,姿态躬敬地退了出去。
墙壁上挂着能够缓慢释放宁神香气的“梦境苔藓”,地板是能够吸收多馀杂音的“静默木”。
在妖精古城遗迹汇聚的巫师人数越来越多,方圆数十里内都再难以找到一个清净无人打扰的地方。
空气中充斥着驳杂、狂暴的元素粒子,数万名巫师无意识散发的精神力场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烦躁的“背景噪音”。
类似的茶室酒馆便应运而生,同样开设在空间帐篷内,租用的价格颇高,
但激活隔音和屏蔽法阵之后,在里边聊天谈事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打扰。
这是一种基于“空间折叠技术”的商业延伸,是哈美特商会掠夺低阶巫师魔石的又一利器。
达戈端起桌上冒着淡淡热气的茶壶,给巴克尔倒了一杯,轻轻推到他的面前。
茶水中漂浮着几片翠绿的叶子,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叶片舒展,释放出一股清冽的能量波动,显然并非凡品。
“谢谢。”
巴克尔向他道谢。
达戈却没说话,只是看着巴克尔现在的样子。
和三年前在荆棘法环苦修阁楼内见的那一面相比,此时的巴克尔变化了许多。
那不仅仅是岁月的痕迹,更是被残酷现实打磨后的粗糙。
其中最大的改变,便是他左边的脸颊上,戴了一小块用作遮挡的银色面具。
除此之外,曾经锋芒毕露,像金色水晶一样闪闪发光的巴克尔,气质也变得颇为收敛,整个人显得成熟不少。
那种“成熟”,是经历了生死边缘的徘徊,是见识了不可逾越的高山后的绝望与妥协。
巴克尔注意到达戈一直关注的眼神,想了想,伸手将脸颊上的面具取下。
随着面具的剥离,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瞬间弥漫在狭小的空间内,周围的“静默木”地板甚至发出了轻微的滋滋声,仿佛在被酸液腐蚀。
达戈眼神微凝,开启了微观视觉,看到巴克尔那被面具遮挡的左边脸颊,
眼睛和颧骨一块的皮肉竟完全腐烂,甚至连面骨和眼球都有一小部分彻底暴露在外面,有恶臭的气味从那狰狞的伤口处散发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物理创伤,伤口边缘闪铄着幽绿色的磷光,细胞在不断地坏死、再生、再坏死,陷入了一个永恒的痛苦循环。
这是规则层面的创伤,是不可逆的诅咒。
“是安达利尔留下的。”
巴克尔平静地对达戈说道。
“幽毒面具?”
“恩。”
巴克尔点点头。
达戈没有说话,安达利尔这个名字他也是最近才听说。
这个名字的主人,代表南部三个大型巫师势力的“幽毒面具”当代最强传承者,主修的貌似是亡灵和毒系法术。
实力很强大,三环后期,第一梯队的天才,而且凶名昭着,很多三环巫师都会谈之色变。
达戈回忆安达利尔的形象,脑海中却只能想到一道高瘦颀长的模糊身影,
还有对方出现时脚下所踩的那颗浑身燃烧着绿火的巨大骷髅头颅。
“我的运气算是不错,围杀安达利尔的那一战,我们这边,三名与我们荆棘法环一般的中型巫师势力的天才巫师彻底陨落,五人重伤,有两人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
所谓“运气不错”,就是还留着一口气苟延残喘。
巴克尔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茶杯的杯壁,语气淡淡地跟达戈讲述着,仿佛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这种冷漠,是对自我命运的无奈接受。
达戈表情复杂,经历过那样凶险的一战,也无怪巴克尔整个人的气质会发生这般巨大的改变了。
或许他现在的目标也变了,不再是格尔曼,而是“幽毒面具”安达利尔。
“差距这么大吗?”
短暂的沉默之后,达戈开口。
巴克尔将取下的面具重新戴在脸上,符文的光芒再次亮起,压制住了那股恶臭。
他回道:“比你想象的还要夸张。
天赋、才情、实力,还有传承
没有直面那个层次的人物,你根本无法体会其中的绝望和恐怖”
巴克尔说到一半,语气稍微顿了下,接着道:“据我所知,路弗斯也过得不太好。他一直在被‘巨石峰’的传承者追杀,肉身被几乎打爆过两次”
“路弗斯。”
达戈微微皱眉,脑海中翻涌,提取出关于这个人的记忆文档。
那是当初在地精平原和自己无意间对拼过一击的黯晶教第一天才。
他记得对方修习的是某种上古鲜血秘术,能变化成一尊血肉暴露在外的可怕怪物。
那是对自身基因链的暴力破解与重组,以牺牲理智为代价换取肉体的极致强化。
肉体强横好象是正是对方的优势所在,甚至能和自己三年前“完全绝望化”的状态正面抗衡。
能将那样强横霸道的躯体打爆,而且还是两次,他对手的实力该有多强?
这说明对方在“物理毁灭”这一领域,已经达到了令人生畏的高度。
“巨石峰?”
达戈想了想开口道:“我第一次听说这个势力的名字。”
“很正常。”
巴克尔回道:“巨石峰不是指某个巫师势力,它代表的是一种传承的流派,每一代可能只会有几个甚至一个传承者,人数连一般的小型巫师势力都比不上。”
“但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