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银白长枪从眉心插入,至后脑穿出的犸福林上本身狠狠地向后仰了一下。
他双目圆瞪,嘴巴张大,脸上露出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之色。
这一击太快。
快到思维尚未跟上痛觉的传递。
犸福林的颅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脑浆在沸腾,精神空间掀起滔天巨浪。
下一瞬,环绕犸福林周身的冰晶尖刺全部破碎,从冰寒的禁锢中挣脱,双臂展开,嘴巴无声开阖。
一阵诡异的法术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冰晶领域内,那些冻结住幽魂的黑冰一块接一块爆开。
与此同时,犸福林整个人好似被烈日晒得干涸龟裂的泥偶,全身上下的皮肉肌肤快速裂开,出现一道道婴儿嘴巴大小的豁口,
豁口中有强烈无比的黑色光束射出,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体内挣脱出来。
那不是光。
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诅咒粒子。
是他在绝望中试图拉着周围一切陪葬的最后疯狂。
每一个豁口都象是一张贪婪的嘴,疯狂吞噬着周围游离的元素能量。
这个时候,贯穿犸福林额顶的银白长枪快速融化,象水银一样顺着犸福林的脸颊流淌,将一些放射出强光的豁口堵住。
犸福林面色狰狞,伸手就要去抓那些仿若活物般的流动水银,忽然,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悄然出现在他近前。
“凝!”
达戈居高临下,冷冷俯瞰犸福林,右手对准其伸出,一瞬间无数以钛所化的金属触手弹起,猛地将挣扎的犸福林层层缠绕住。
金属触手勒入犸福林的血肉,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每一根以钛触手上都散发出一丝丝属于空间凝滞的气息,犸福林整个人顿时不动了,唯有精神力在不甘地动荡着,仿若困兽冲撞即将闭合的“牢门”。
那是空间凝滞。
达戈消耗庞大的精神力,强行固化这片局域的空间坐标。
他知道犸福林是在准备他还未来得及释放的法术底牌,只是现在才想做这一点,未免也太晚了。
冰晶、雪花、荆棘冰刺所构成的冰晶领域在达戈手下急剧坍缩。
此方天地间滚滚的寒气,还有数种超凡法域的气机,全都朝着一个点汇集——那就是犸福林的身体。
所有混乱的能量流都被强行梳理,如同万川归海,倒灌入那个被金属包裹的躯壳。
犸福林被以钛金属包裹的身体外开始飞快生出坚冰,一层一层,那无尽深蓝的坚冰内似乎还有莫名的纹路在生长。
只是眨眼之间,战团中已彻底失去犸福林的身影,只剩下一个偌大的旋转冰球,释放出无比纯粹的冰寒气息,像冰冷且锋锐的旋转冰刀一样不断割裂着空白的虚空。
达戈站在高空,脱离全部以钛金属遮挡的他显露出真身。
他右手虚掌冰球,银灰色的法袍被肆虐的寒风高高吹起,周身道道法域气机如无形之蛇缠绕交织,俊美的脸庞上,尽覆冰冷。
当此方空间所有的冰寒全部归拢,达戈面无表情,轻轻吐声。
声音不大。
却如同神灵的敕令,清淅地钻入在场每一个生物的耳膜。
“崩裂。”
霎那间,疯狂旋转的冰球陡然静止。
一股莫名的气息从战团急速地扩散蔓延出去。
被这股气息所影响到的围观巫师们,都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之感,就好象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整个身体陷入刹那的停摆和紊乱。
他们的精神力无法承受这种规则层面的震荡。
不过这种难受来的快去的也快,下一瞬所有人便看到停滞的冰球陡然崩裂。
没有火光。
没有热浪。
只有纯粹的、向外崩解的动能。
此前那些被压缩的冰寒和法域之力如决堤之水般倾泄而出,一瞬间直接清空周边一片游荡的幽魂,紧跟着有难以言喻的恐怖空间崩碎之意释放出来。
幽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灵魂尘埃。
空间象是一块被打碎的玻璃。
犸福林所在的一小片局域,虚空仿佛变成了光滑平整的镜子,破碎之后化作无数银色的碎片裂开,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漆黑裂痕。
“嘭!”
剧烈的能量震荡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挤压炸开。
那是犸福林的肉身。
也是他随身携带的护身法具。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防御都显得如此苍白。
一个拳头大小黑乎乎的物体跌落出来。
它在混乱的能量风暴中竟然完好无损。
材质特殊。
并未被空间裂缝吞噬。
达戈眸光微闪,下意识伸手抓住,定眼查看,发现是一个四四方方,底下被掏空的铃铛状物体。
看着象一枚古旧的牛铃,铃铛表面刻着许多神秘的古纹。
纹路扭曲,充满了不祥的意味。
他轻轻摇晃了一下古怪的牛铃,没发出任何动静,牛铃底下倒是稀里哗啦掉出一堆堆苍白腐朽的断指来,每一根断指上,都佩戴着一枚微光闪铄的空间戒指。
断指切口平整。
显然是经过某种特殊处理,防止了腐烂,却保留了原主人的气息。
怕不是全都是被犸福林杀死且收割的巫师所留下的?
正在达戈思考之际,一团阴冷磅礴驳杂的气息突兀从【破碎之银冰】威能爆发的中心处升出。
这股气息不属于活人。
它充满了怨毒、憎恨、不甘。
象是地狱的大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
达戈眼神一凛,刚准备随时反击,可待那团可怕的气息完全呈现,他却发现是一团无数灰色气流缠绕的光团。
那是灵魂的聚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