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声僵在原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扶着赵珩,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缓缓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黑色发带。指尖颤抖着,笨拙地想要重新系好长发,可手指却不听使唤,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黑气一点点散去,露出他苍白而痛苦的脸。眼眶早已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原来,连她也会怕他成妖的样子。原来,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终究还是会被他的真实吓到。他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强大,能护她周全,却忘了,他最可怕的模样,恰恰是她最无法承受的。
他站在原地,像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周围的喧闹仿佛都离他远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冷和绝望。
而此时的兴善殿,夜色正浓。
主殿深处,烛火摇曳,映得墙壁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忽明忽暗。刘泽与慕瑶并肩站在墙边,神色凝重。
慕瑶伸出指尖,轻轻抚过墙壁上那些若隐若现的符文。指尖触及之处,能感受到一股微弱却熟悉的灵力波动。她忽然“咦”了一声,眉头微蹙:“这灵力……好熟悉。”
刘泽凝神感应,片刻后,眉头紧锁:“是你父亲的气息。看来他当年破了阵法之后,并非一走了之,而是在这里设下了一道封印。”他伸出手,按在符文中央。
“嗡——”
一股强大的禁制之力瞬间反弹回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震得刘泽的指尖微微发麻。他收回手,沉声道:“但这封印很奇怪,只封不杀。能让你父亲如此慎重对待,里面藏着的东西,恐怕不简单。”
慕瑶闻言,立刻从怀中取出父亲留下的那本手记,快速翻阅起来。翻到最后几页时,她的脸色微微一变,抬眼看向刘泽:“手记里说,当年他破阵时,曾感应到一股极其强大的妖力波动,等级高达九级。父亲还特意标注了一句‘此妖与天地同生,杀之恐引天地失衡’……”
“九级大妖?”刘泽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反手祭出伏羲琴,置于身前。琴弦轻轻颤动,发出清越空灵的声音,试探着触碰那道封印,“难怪只封不杀。这种级别的妖物,早已与天地法则相连,一旦死亡,很可能引发空间裂缝,甚至动摇三界根基。”
他指尖轻轻划过琴弦,琴声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如同利剑般刺向封印。
“但这封印……似乎在松动。”刘泽的声音低沉,“你听。”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墙壁深处隐隐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正试图冲破束缚。
慕瑶凑近细看,果然发现那些符文的边缘已有几处开始发黑,原本流转的灵光也变得黯淡了许多。她猛地想起什么,脸色骤变:“是佩云!她姐姐佩雨当年就是兴善殿的祈福女童,据说就是被那妖物所伤,落下了病根,没多久就去了。佩云一直恨着这妖物,也恨着没能护住佩雨的兴善殿……她要借婚礼的血气,冲破这道封印,让大妖为佩雨复仇!”
刘泽的手指骤然停在琴弦上,琴声戛然而止。他的眼神锐利如剑,瞬间明白了关键:“不对。那婚礼根本不是目的,释放这九级大妖才是!佩云要的哪里是复仇,她是想让整个圣京,都为佩雨陪葬!”
话音刚落,兴善殿的梁柱忽然轻轻摇晃起来,尘封多年的符文开始闪烁起诡异的红光,如同一张张狰狞的脸。封印之下,传来一声低沉而恐怖的咆哮,仿佛沉睡了千年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