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迟国的城门楼子在午后的烈日下泛着灰扑扑的光，两杆褪色的大旗在门楣两侧耷拉着，风一吹才懒洋洋地展开。左侧旗面上，元始天尊、灵宝天尊、道德天尊的画像被日头晒得有些模糊，线条却依旧透着几分庄严；右侧旗面更简单，浓墨写着五个大字——“僧道不两立”，墨迹像是渗进了布纹里，透着股说不出的戾气。
刘泽勒住胯下白马的缰绳，马蹄在城门前的青石板上顿了顿，溅起几粒尘土。他抬眼望去，城门内侧的空地上，十几个僧人正被几个穿黄冠道袍的道士驱赶着搬运石块。那些僧人大多面黄肌瘦，身上的僧衣破烂得像挂在身上的破布条，后背、胳膊上满是交错的鞭痕，有的伤口还在渗着血，被汗水一浸，想必疼得钻心。可即便如此，他们弯腰搬石头时，脊梁骨依旧挺得笔直，偶尔有人被鞭子抽得闷哼一声，嘴里却仍在低声念着“阿弥陀佛”，那声音不大，却像水滴石穿般，在周遭的呵斥声里撞出些微回响。
“这国家，不对劲。”凌妙妙坐在一辆由沙僧推着的木车上，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金芒。她是天生的天启者，对邪祟妖气有着旁人不及的敏感。此刻她将神力探出，金芒扫过城门，掠过那些道士的身影时，金芒明显颤了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城里的道士身上有兽气，不是寻常修道人该有的清灵，倒像是……山野精怪修成人形，却没褪干净的底子。”
唐僧坐在白龙马上，双手合十，眉头紧锁，望着那些受辱的僧人，喉结动了动，声音里满是不忍：“出家人应以慈悲为怀，同是方外之人，怎可如此相残？这‘僧道不两立’的旗子，挂在这里，岂不是成了欺凌弱小的幌子？”
他话音刚落，城门里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只见一群侍卫簇拥着一顶八抬小轿走了出来，轿子旁跟着三个身形各异的道士。为首的那个生得虎头虎脑，脑袋圆滚滚的，下巴上一圈络腮胡硬邦邦地支棱着，手里握着一把七星剑，剑穗上的铜铃随着他的脚步叮当作响；中间的道士脸长得像鹿，额头有些突出，眼睛细长，手里把玩着一柄小巧的芭蕉扇，扇面上画着些看不懂的符文；走在最后的是个山羊胡，胡须垂到胸口，稀稀拉拉的，腰间挂着个紫金葫芦，葫芦口用红布塞着，看着倒有几分气派。
这三人刚出城门，目光就直勾勾地落在唐僧师徒身上，尤其是看到唐僧时，那细长的、圆滚的、眯起的眼睛里，都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贪婪，像是饿狼见了肥肉。
虎头道士率先上前一步，对着小轿里的人稽首道：“陛下，您看这几个和尚，穿着打扮都透着股异域气，怕是从东土来的奸细。依贫道看，不如让他们与贫道师兄弟比试一番，若是他们赢了，便让他们安稳过境；若是输了……嘿嘿，正好留下来，跟那些懒和尚一起服劳役，也让他们尝尝咱们车迟国的规矩。”
轿帘被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掀开，露出一张面色苍白的国王脸。这国王约莫四十多岁，眼泡浮肿，嘴唇发紫，显然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他被这三个国师哄得晕头转向，闻言连连点头，声音有气无力：“准奏！三位国师神通广大，定能辨出这些人的真假！要是真是奸细，定要重重责罚！”
刘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腰间的轩辕剑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在剑鞘里轻轻嗡鸣了一声，似在跃跃欲试。“比就比。”他催马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三个妖道，“只是咱们得说好了，若是你们输了，就得放了全城的僧人，拆了那‘僧道不两立’的旗子，再不准以修道为名，行欺凌之事。”
虎头道士拍着胸脯，瓮声瓮气地应道：“一言为定！贫道虎力大仙，还能怕了你们几个东土来的野和尚不成？”旁边的鹿力、羊力也跟着附和，脸上满是不屑。
当晚，月上中天，清辉洒在车迟国的宫墙上，将琉璃瓦照得泛着冷光。刘泽召来悟空、八戒、沙僧，在唐僧的禅房外低声商议。“那三个妖道明日要比坐禅，我看他们绝非善类，今夜咱们先去他们的老巢探探底。”刘泽望着远处三清殿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到丝竹之声，“我猜他们今夜定会去三清殿祭拜，说不定能抓到些把柄。”
悟空抓耳挠腮，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师父，依俺老孙看，光是探底没意思，不如给他们留点‘念想’？”八戒在一旁连连点头，搓着手道：“就是就是，白天看他们那嚣张样，俺老猪就气不打一处来。”沙僧则沉稳些，问道：“师兄打算怎么做？”
刘泽眼中笑意一闪：“三清殿供着三清神像，他们不是自诩三清弟子吗？咱们就扮作三清，给他们‘赐’点好东西。”
四人一拍即合，借着月色，施展隐身术，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三清殿。殿内果然热闹，正中央供着元始天尊、灵宝天尊、道德天尊的鎏金神像，神像前的供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酒，烤得油光锃亮的整鸡整鸭，冒着热气的炖肉，还有几壶看着就醇厚的玉液琼浆，香气弥漫在殿内，与本该有的檀香气息混杂在一起，显得不伦不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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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妖道，倒真会享受。”八戒盯着那只烤鸡，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伸手就要去抓，被刘泽一把按住：“等等，先别急着动嘴，正事要紧。”他运转昆仑镜，镜面射出一道微弱的白光，扫过供桌。只见那些美酒佳肴上，瞬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黑气，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显然，这些供品被妖道下过咒，怕是用来害人的。
悟空见状，眼珠一转，对八戒和沙僧道：“呆子，沙师弟，咱们变！”话音刚落，他摇身一变，化作元始天尊的模样，头戴紫金冠，身穿八卦紫绶仙衣，面容威严；八戒也不含糊，摇身变作灵宝天尊，手持玉如意，肚子虽然还是有点大，但配上那身道袍，倒也有几分仙风道骨；沙僧则变作道德天尊，须发皆白，手持拂尘，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刘泽则隐在大殿的横梁上，屏住呼吸，静观其变。
三更时分，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虎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