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风渊返回人间界时,正值暮春。洛阳城的牡丹开得泼泼洒洒,朱红的、粉白的、紫黑的,一朵赛一朵地娇艳,把整条街都染成了锦绣堆。秦风三人踏着青石板路穿行在花市中,听着叫卖声、嬉笑声,鼻尖萦绕着花香与糖炒栗子的甜香,恍惚间竟觉得前几日的魔界烽烟像是一场遥远的梦。
“秦仙长!”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小花捧着一束刚摘的蔷薇跑过来,羊角辫上还沾着花瓣,“我娘说您回来了,让我在这儿等着给您送花呢!”
秦风笑着接过蔷薇,花瓣上的露珠沾在指尖,凉丝丝的:“谢谢你,小花。”
“仙长,您看这个!”小花献宝似的举起手中的泥哨,哨子是用陶土捏的,歪歪扭扭却透着童趣,“这是我爹用新烧的陶土做的,能吹《春耕谣》呢!”她把泥哨凑到嘴边,果然吹出一段轻快的调子,引得周围的路人都笑了起来。
狐瑶看着小花红扑扑的脸蛋,九尾不自觉地放缓了摆动:“人间的孩子,真是像春天的嫩芽一样。”
石炎则被路边摊位上的糖画吸引,蹲在摊前看得入神。摊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手中的糖勺在青石板上游走,不多时就画出一条鳞爪分明的龙,引得围观的孩童阵阵欢呼。
“要一个吗?”秦风走过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石炎挠了挠头:“魔界没有这个,看着怪好吃的。”
老人闻言笑道:“这位小哥是外乡人吧?尝尝我这糖画,甜到心里头!”说着便要再画一个,却被石炎拦住。
“我自己来试试。”石炎拿起糖勺,笨拙地在石板上画着,糖浆滴落,歪歪扭扭地不成形状,最后竟画出个四不像的东西,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石炎却不在意,指着自己的“作品”认真道:“这是我们魔界的熔岩兽,能喷火焰的。”
小花凑过来看了看,拍手道:“像!像极了!就是颜色太甜了!”
众人笑得更欢了,连带着周围的花香都仿佛甜了几分。秦风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掌心的轩辕剑碎片不再发烫,那些因杀伐留下的剑痕,似乎正被这人间烟火悄悄抚平。
“仙长别嫌弃,家里就这些东西。”小花娘局促地搓着手,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很好吃。”秦风舀了一勺豆腐,豆腐炖得软烂,带着淡淡的豆香,“比天庭的琼浆玉液还合胃口。”
小花爹闻言大笑:“仙长真会说笑!来,尝尝我自酿的米酒!”说着给三人各倒了一碗,米酒浑浊,却带着粮食的醇厚。
酒过三巡,小花爹忽然叹了口气:“不瞒仙长说,前几日听说黑风渊那边不太平,我这心一直悬着。我那远房表哥就在边境做货郎,要是真打起来……”
“没事了。”秦风放下碗,认真道,“以后不会再打仗了。”
“真的?”小花娘眼睛一亮。
“真的。”狐瑶笑着说,“魔界的少主是个好孩子,跟我们约好了,以后要像亲戚一样走动呢。”
小花似懂非懂地问:“那魔族会来买我爹的陶器吗?”
“会的。”石炎肯定道,“他们肯定喜欢带花纹的罐子,能装好多熔岩果。”
小院里再次响起笑声,月光透过葡萄藤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柔和得像一层纱。秦风忽然想起刘泽传承中那些晦涩的文字,那些关于“大道”、“秩序”、“守护”的论述,此刻在这碗糙米饭、这阵笑声里,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所谓传承,或许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伟业,而是让每个普通人能安稳地吃一碗饭,让每个孩子能放心地吹一支哨,让不同世界的人能围坐在一张桌上,笑着说一句“尝尝这个”。
“接下来去哪?”石炎问道,嘴里还留着米酒的甜味。
“去看看柳前辈吧。”秦风说,“该把黑风渊的事告诉他。”
狐瑶却忽然停下脚步,望向城南的方向:“那里有灵气波动,很微弱,像是……有人在渡劫。”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朝着城南飞去。城南是片荒滩,此刻却有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隐约能看到一个少年的身影,周身萦绕着微弱的灵力,显然是个刚入门的修士,却不知天高地厚地引来了心魔劫。
“这孩子疯了!”石炎皱眉,“以他的修为,根本扛不住心魔劫!”
少年果然已陷入困境,周身的灵力开始紊乱,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显然正被心魔侵扰。秦风刚想上前相助,却被狐瑶拉住。
“等等。”狐瑶轻声道,“你看他手里的东西。”
众人仔细看去,只见少年紧握的手中,竟攥着一块小小的桃木牌,牌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守”字——正是当年秦风在洛阳城化解怨灵时,送给百姓们的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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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靠自己的信念抵抗心魔。”秦风恍然道,“这是他自己的劫,该由他自己渡。”
他们没有上前,只是在远处静静看着。少年的灵力几次濒临溃散,却总能靠着紧握桃木牌的手重新凝聚,脸上的痛苦渐渐被坚定取代。不知过了多久,光柱散去,心魔劫消,少年瘫坐在地上,却咧开嘴笑了,手中的桃木牌虽已布满裂痕,却依旧牢牢攥在掌心。
“看到了吗?”秦风对伙伴们说,“传承从来不是靠我们这些所谓的‘强者’,是靠每个普通人心里的那点信念,是靠这块被无数人攥过的桃木牌,是靠小花爹酿的米酒,石炎画的糖画……”
他忽然明白,刘泽留下的不是什么绝世功法,不是什么神器碎片,而是一种“相信”的勇气——相信平凡里有伟大,相信不同能共融,相信哪怕只是一块破桃木牌,也能挡住心魔,守住人心。
“回来了?”柳前辈递过三碗新酿的酒,“尝尝,用南荒的忘忧草和蓬莱的灵泉水酿的。”
秦风接过酒碗,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