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的熔岩河畔,最近多了片奇怪的土地。
原本该是焦黑滚烫的岩石滩,被墨麟硬生生用魔力压平,铺上了从人间界运来的黑土。此刻,石炎正蹲在田埂上,小心翼翼地将蓬莱的灵茶籽埋进土里,嘴里还念念有词:“玄通前辈说了,埋三寸深,浇温水,不能用熔岩泉,会烫死的……”
墨麟站在一旁,抱着胳膊看他忙活,玄甲上还沾着黑土,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我说石炎,不就是种个草吗?用得着这么小心?我们魔界的东西,扔岩浆里都能发芽。”
“这可不是普通的草!”石炎头也不抬,拍了拍手上的土,“这是能让你们少点火气的灵茶!等长出叶子,泡了喝,保管你打起来都觉得没劲。”
“那还是算了。”墨麟挑眉,“我们魔界的战士,要是没了火气,还怎么保护族人?”话虽如此,他还是转身对身后的小血卫吩咐,“把那边的熔岩泉引远些,别烫着这些‘娇贵’的种子。”
小血卫们憋着笑,领命而去。这些曾经只懂杀戮的死士,如今竟学着给种子浇水、挡风沙,连身上的戾气都淡了许多。
秦风与狐瑶站在河畔的高地上,看着这奇特的景象。熔岩河的红光映照着新翻的黑土,石炎的吆喝声、墨麟的笑声、小血卫们的脚步声混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你看。”狐瑶轻声道,指尖指向不远处的营地,“墨麟把小花爹送来的陶瓶都摆出来了,里面插着魔界的火焰花,倒比我们上次见的好看多了。”
秦风望去,果然见营地里的石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陶瓶。有的画着南荒的忘忧草,有的画着蓬莱的仙山,还有的画着洛阳城的麦田,瓶中的火焰花红得似火,与陶瓶上的人间风景相映成趣。
“墨麟说,这叫‘六界瓶’。”秦风笑道,“每个来营地的魔族,都要选一个喜欢的瓶子,说说想去画里的地方看看什么。”
“结果呢?”
“结果小血卫们吵翻了天。”秦风想起昨日的情景,忍不住失笑,“有的想去看忘忧草,说听说闻着能睡好觉;有的想去洛阳城,说想尝尝小花娘做的豆腐;还有的说想去天庭,看看云做的宫殿是不是真的软乎乎的。”
狐瑶的九尾轻轻晃了晃,带着笑意:“看来,比起打打杀杀,他们更向往这些。”
小血卫们围坐在一起,听秦风讲六界的故事。当说到南荒的忘忧草能让人忘记烦恼时,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小血卫怯生生地问:“那……能忘记疼吗?我小时候被心魔草划伤的地方,阴雨天还会疼。”
秦风心中一动,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碎片——正是当年小花扔向心魔草的那块,后来被他捡回修复好的。“这个给你。”他将碎片放在小血卫手心,“这上面有忘忧草的气息,能安神止痛。”
小血卫握紧玉佩,眼眶微微发红,却用力点了点头。
墨麟看着这一幕,举起陶碗:“以前,我总觉得魔界的强大要靠拳头。可现在才明白,让兄弟们能安心睡个好觉,能笑着说想去看看外面的花,这才是真正的强大。”他看向秦风三人,“多谢你们。”
“谢什么。”石炎撞了撞他的胳膊,“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朋友之间,不就该互相带点好东西吗?下次我带你来人间,让你尝尝糖画,保证比熔岩果甜。”
墨麟大笑,仰头饮尽碗中的灵茶。茶汤清苦,回味却带着甘甜,像极了此刻的心情——有放下仇恨的释然,有对未来的期盼,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
“发芽了!发芽了!”石炎激动地跳起来,差点踩到田埂,“我就说我种得好!”
墨麟也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芽尖,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与魔界的灼热截然不同,却让人觉得安心。“真神奇。”他轻声道,“在这种地方,居然也能长出绿芽。”
“只要有土,有水,有阳光,哪里都能长。”秦风说,“人也一样,只要有盼头,再苦的地方也能活出滋味来。”
小血卫们围着新芽,小声地议论着。有的说要给芽儿搭个棚子挡风沙,有的说明天要去河边打水,还有的说等长出叶子,要第一个尝尝是不是真的能降火。月光洒在他们脸上,映出的不再是狰狞与恐惧,而是纯粹的欢喜与期待。
墨麟看着自己的族人,又看了看身边的秦风三人,忽然明白了玄苍大师当年的话——真正的守护,不是守住一片封闭的疆土,而是打开一扇窗,让风进来,让光进来,让希望的种子有机会发芽。
“这些灵茶,我会好好照看的。”墨麟郑重地说,“等明年长出叶子,我亲自送去蓬莱,让玄通前辈看看,我们魔界也能种出好东西。”
“我们等着。”秦风笑着点头,“到时候,让小花爹烧个最大的茶罐,专门装你们的灵茶。”
船行渐远,魔界的轮廓在身后渐渐模糊,但那片灵茶田的新绿,却像刻在了众人眼里。石炎扒着船舷,看着越来越小的营地,忽然道:“等灵茶丰收了,我们再来吧?我还没教他们画糖画呢。”
“好啊。”狐瑶笑着说,“顺便带他们去洛阳城,看看真正的春天。”
秦风望着前方的云海,手中的陶瓶里插着一枝火焰花,花茎上还沾着魔界的黑土。他忽然想起刘泽手札里的一句话:“所谓六界同心,不是让所有人都变成一样的,而是让花能在土里开,草能在石缝里长,每个人都能笑着说,我想去看看别人的世界。”
船穿过云海,朝着人间界飞去。灵茶的嫩芽在魔界的土地上继续生长,小血卫们的期盼在心底发芽,不同世界的情谊,像这跨越疆界的风,带着希望的种子,撒向更远的地方。
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