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染绿昆仑墟的第三个月,望月台的彼岸花籽终于发了芽。
嫩红的芽尖顶着薄土,在老梅树的树荫下怯生生地舒展,与周围冒出的青草相映,竟有种奇异的和谐。石炎蹲在旁边,用树枝小心翼翼地拨开土块,嘴里还在念叨:“孟婆前辈说了,这花喜阴,不能晒太多太阳,也不能浇太多水……”
狐瑶提着水壶走来,壶里是融合了幽冥泉水和灵茶露的混合液——这是她琢磨了半个月的“配方”,据说能让花苗长得既温润又有韧性。“差不多了,再拨土就要伤着根了。”她笑着拍开石炎的手,将水壶倾斜,细细的水流顺着花苗边缘渗入土中。
秦风站在望月台边缘,望着远处的云海。云层下方,隐约能看到几队身影正朝着昆仑赶来:打头的是墨麟带着的魔界商队,驼队上满载着熔岩果干和新采的灵茶;紧随其后的是老巫祝和九黎族人,他们背着新收的忘忧草籽,还抬着几捆南荒特有的韧竹;最远处的云路上,玄通道长的仙鹤正展开翅膀,鹤背上似乎还坐着个小小的身影——不用看也知道,是跟着来学吹笛的阿蛮。
“看来今天又要热闹了。”秦风转过身,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自上次六界议事之后,昆仑墟就成了六界往来的中转站,每月都有各族人来交换物资、交流技艺,连柳拂衣都打趣说,这望月台快成“六界集市”了。
盒子打开,里面是十几个黑陶茶罐,罐身上用红漆画着灵茶田的景象,田埂边还歪歪扭扭地画着几个小人,正是石炎教小血卫们种茶的模样。“这是小花爹特意给我们烧的,说要装今年的新茶。”墨麟笑得爽朗,“他还说,等秋收后要带着陶窑来魔界,教我们烧能装熔岩果的罐子。”
“那可太好了!”石炎眼睛一亮,“我还想着怎么把昆仑的彼岸花做成标本带回去,有了陶罐就能装了!”
老巫祝这时也带着族人赶到,他指挥着年轻人将忘忧草籽倒在竹筐里,对秦风说:“这些是新收的‘改良种’,混了蓬莱的灵茶花粉,种出来的草泡水喝,既安神又解腻,柳前辈肯定喜欢。”他指了指随队而来的几个九黎青年,“这几个孩子想学人间的耕种术,说是要把南荒的梯田扩得再大些,以后就能给六界供粮食了。”
玄通道长的仙鹤落在梅树梢头,阿蛮抱着笛子从鹤背上跳下来,手里还攥着一卷乐谱:“秦仙长,狐瑶姐姐,你们看!这是我和玄通前辈新编的《昆仑谣》,里面加了魔界的鼓点和九黎的歌谣!”
正说着,云海中又传来一阵喧闹。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小花爹娘推着一辆特制的陶车来了,车上除了新烧的陶器,还坐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是小花本人。“秦仙长!我们来啦!”小花从车上跳下来,手里举着个巴掌大的陶偶,“你看我捏的你!像不像?”
陶偶捏得憨态可掬,脑袋大身子小,手里还举着一柄歪歪扭扭的剑,引得众人一阵哄笑。秦风接过陶偶,指尖触到陶土的温热,心里忽然变得软软的:“像,太像了。”
柳拂衣坐在主位上,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切,手里的酒葫芦时不时往嘴里送一口。秦风走过去坐下,给他添了些新酿的灵茶酒:“您当年跟师父说的‘六界同春’,大概就是这样吧?”
柳拂衣咂咂嘴,眼底闪过一丝怀念:“差不多,又不太一样。”他指了指正在教小血卫吹陶笛的小花,“刘泽当年总担心,传承会变成刻板的规矩,怕你们这些孩子学他的样子,却丢了自己的心思。你看现在——小花用陶笛吹魔界调子,小血卫学着捏忘忧草陶偶,这才是真的‘活’了。”
秦风望着远处的身影,忽然明白柳拂衣的意思。所谓传承,从不是复刻过去,而是像这些花苗、这些新技、这些跨界的笑声一样,在旧的根基上,长出新的枝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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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爹娘的陶车上,新添了不少“宝贝”:魔界的黑曜石、南荒的韧竹、蓬莱的灵茶籽,还有小血卫们用骨片刻的熔岩兽挂件。小花坐在车上,怀里抱着石炎送的彼岸花标本,手里还攥着阿蛮教她吹的笛谱,小脸上满是满足。
“下个月还来!”小花探出头,朝着望月台大喊,“我要带新捏的陶偶,还要学吹《昆仑谣》!”
“我们等着!”石炎挥着手,声音响亮得能穿透云海。
商队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云路尽头,望月台终于安静下来。夕阳的金光洒在彼岸花苗上,给嫩红的芽尖镀上一层暖色。秦风、狐瑶、石炎并肩站在花苗边,看着晚风拂过新绿的草地,带着六界不同的气息,却又如此和谐地交融在一起。
“你说,等这彼岸花开花了,会是什么样子?”石炎忽然问道。
狐瑶想了想:“大概会带着忘忧草的甜香,灵茶的清冽,还有人间陶土的暖意吧。”
秦风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拂过花苗的嫩芽。指尖传来微弱的触感,像是在回应他的期待。他忽然想起刘泽留在昆仑镜里的最后一句话:“所谓守护,不是守住不变的风景,是看着它在自己手里,变得越来越好。”
如今看来,他们做到了。
秦风坐在老梅树下,借着灯笼的光,在竹片上写下今日的见闻:“三月初七,魔界商至,携新茶与黑陶;九黎送改良忘忧籽,青年学耕;小花来,携陶偶,学笛……彼岸花苗生,得六界气,长势甚佳。”
写完,他将竹片放进一个特制的木盒里。盒子里,已经放了不少这样的竹片,记录着六界往来的点滴:谁带来了新种子,谁学会了新技艺,谁和谁成了朋友,谁又许下了下个月的约定。
这些琐碎的记录,或许成不了惊天动地的史诗,却比任何传奇都更动人。因为它们证明,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和平”,正在变成寻常日子里的烟火气;那些刻在石碑上的“约定”,正在化作跨越界限的往来;那些师父辈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