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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冬藏万物待春声,旧忆新痕共岁长(1 / 2)

昆仑墟的第一场雪落尽时,望月台的彼岸花终于迎来了初绽。

不同于冥界的猩红,昆仑的彼岸花带着淡淡的粉紫,花瓣边缘泛着莹白的光晕,像是揉进了忘忧草的灵气与灵茶的清露。石炎特意在花旁搭了个小小的竹棚,棚下挂着六界送来的铃铛——天庭的云纹铃、魔界的骨铃、人间的陶铃、南荒的木铃,风一吹,铃铛发出不同的声响,倒成了花田最特别的景致。

“柳前辈,您看这花,是不是比冥界的好看?”石炎捧着一碗新煮的灵茶,凑到暖炉边。柳拂衣正用枯枝拨着炭火,闻言抬眼望了望花棚,浑浊的眼睛里泛起笑意:“好看,是因为这土不一样。”

“土?”石炎挠挠头,“不就是昆仑的黑土吗?”

“是,也不是。”柳拂衣往炉里添了块松柴,火星噼啪溅起,“这土里混了南荒的忘忧草灰、蓬莱的灵茶渣、魔界的熔岩石粉、人间的陶土碎……是六界的‘念想’喂大的,开出来的花自然带着暖意。”

秦风坐在窗边,手里翻着一本新送来的《六界杂记》。册子是先生带着各族孩子编的,里面记着些琐碎的趣事:谁在魔界的灵茶田里种出了忘忧草,谁用天庭的云纹布给九黎孩童做了新衣,谁把冥界的彼岸花干泡进了人间的米酒里……字里行间满是稚拙,却看得人心头发暖。

“墨麟派人送了信,说魔界的灵茶苗扛过了第一场雪。”秦风指着册子上的插画,那是个小血卫画的灵茶田,田边堆着几个歪歪扭扭的雪人,“他还说,等开春要带孩子们来昆仑,看看彼岸花和雪人能不能和平共处。”

狐瑶正用九尾给花棚掸雪,闻言笑道:“怕是要让他失望了,等开春雪化了,雪人早没了。不过可以让小花爹烧几个陶雪人,摆在花田里,倒能常年作伴。”

三人正说着,云路尽头传来一阵熟悉的鹤鸣。玄通道长的仙鹤落在梅树梢,鹤背上除了裹着厚氅的阿蛮,还有一个小小的木盒。

“柳前辈,秦仙长,你们看我带什么来了!”阿蛮捧着木盒冲进屋,脸颊冻得通红,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块压得平整的茶叶,茶叶边缘泛着淡淡的紫色,“这是用蓬莱的灵茶和南荒的忘忧草叶混着炒的,先生说叫‘忘忧灵茶’,泡着喝又安神又清脑!”

柳拂衣接过茶叶,凑近鼻尖闻了闻,笑道:“好小子,把六界的好东西都掺一块儿了。快,烧水泡上,让我们尝尝这‘混血茶’的滋味。”

茶汤泡开时,屋子里弥漫着奇特的香气,既有灵茶的清冽,又有忘忧草的甘甜。阿蛮捧着茶杯,眼睛亮晶晶地说:“玄通前辈让我带话,说藏书阁新收了一批‘口述故事’,是让各族老人讲的陈年往事,有刘泽大人当年在魔界帮小血卫拔牙的事,还有孟婆前辈给调皮的魂魄偷偷加蜜饯的事……”

“哦?还有这等事?”柳拂衣来了兴致,“快说说,刘泽拔牙怎么还拔到魔界去了?”

“说是当年他去魔界调解纷争,见一个小血卫牙疼得满地滚,就用轩辕剑的碎片帮他挑了牙虫。”阿蛮憋着笑,“那小血卫现在成了魔界的大祭司,每次喝灵茶都要念叨,说剑神的剑不光能斩妖,还能治牙疼。”

众人都笑了,笑声混着茶香,在暖炉边久久不散。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彼岸花棚上,轻轻簌簌的,像在附和屋里的热闹。

“先生说,冰瀑里冻着很多老故事。”阿蛮伸手触摸冰面,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有当年蚩尤战败时沉入冰底的兵器,有守蚩者藏起来的图腾,还有……刘泽大人不小心遗落的一块剑穗。”

秦风望着冰瀑深处,那里果然隐约能看到些模糊的影子。他没有去触碰,只是轻声道:“就让它们留在这吧。该记住的,六界人都记在心里了;该放下的,冰雪会慢慢帮他们消融。”

石炎却在冰瀑旁堆起了雪人,他用魔界的黑曜石做眼睛,用灵茶枝做手臂,最后还把小花送的陶偶塞进雪人怀里:“这样雪人就不孤单了,有六界的朋友陪着。”

狐瑶看着雪人,忽然道:“等开春冰化了,我们就在这瀑布边种上忘忧草和灵茶籽吧。让流水带着种子往下游去,说不定能在人间界、魔界都长出新苗来。”

“好主意!”阿蛮立刻点头,“我回去就告诉先生,让他把这个写进《六界杂记》里,叫‘冰雪消融处,新苗自会生’。”

“南荒今年的忘忧草收得好,我让孩子们编了些草席,给魔界的灵茶田当过冬的毯子。”老巫祝喝着热茶,说起六界的近况,“小花爹的陶窑又扩了,说是要烧一批能装冰块的陶瓮,夏天给各族送凉饮;天帝让人在南天门建了个‘六界集市’,每月十五开集,谁都能去摆摊换货……”

柳拂衣听着,时不时点头,最后指着祭台上的“泽”字玉佩笑道:“刘泽当年总说,他做的都是小事。可你看现在,这些小事像滚雪球似的,滚成了六界的好日子。”

夜色渐深,望月台的灯笼次第亮起。老巫祝带着族人在花棚边搭竹架,石炎和阿蛮在旁边帮忙递绳子,时不时闹出些笑话;狐瑶在屋里煎忘忧草茶,茶香混着炭火的气息,温暖得让人不想离开;秦风坐在炉边,听柳拂衣讲更久远的故事——关于刘泽刚出师时的笨拙,关于玄苍大师年轻时的倔强,关于那些在时光里渐渐模糊,却从未真正消失的面孔。

“其实啊,传承哪有那么复杂。”柳拂衣呷了口茶,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就是你记住我做的事,我学着你走过的路,然后在这路上,再种点自己的花。”

秦风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看着花棚里那株粉紫的彼岸花,忽然懂了。所谓“冬藏”,藏的不只是种子和往事,更是对春天的期待;所谓“岁长”,长的不只是时光,更是那些跨越界限的牵挂,那些刻在心底的温暖,那些在平凡日子里,一点点累积起来的,属于六界的共同记忆。

雪还在下,落在忘忧草席铺就的花棚上,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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