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谷的桃花开得最盛时,漫山遍野都成了粉色的海洋。谷口新搭的木牌上,用六界通用的文字写着“桃花宴”三个大字,字是狐瑶写的,笔锋灵动,仿佛带着花瓣的轻盈。
“瑶儿,快看看这桌席面妥不妥当。”万妖谷的老谷主拄着桃木杖,指着溪边的长桌。桌上摆着妖族的蜜酿、人间的糕点、魔界的烤肉,还有用灵茶和忘忧草调制的甜汤,五颜六色,看得人眼花缭乱。
狐瑶笑着点头:“谷主放心,墨麟带的小血卫们正在布置幡旗,石炎去接小花一家了,秦风说要去南荒请老巫祝,估计也快到了。”她指尖拂过桌角的陶瓶,瓶里插着几枝新开的桃花,是小花爹特意烧制的“四季瓶”,春插桃、夏插荷、秋插菊、冬插梅,此刻正衬得满桌宴饮格外鲜活。
说话间,谷外传来马蹄声。墨麟骑着魔驹,身后跟着十几个扛着酒坛的小血卫,酒坛上贴着红纸,写着“桃花醉”三个字。“瑶谷主,我们带了新酿的酒!”墨麟翻身下马,玄甲上别着朵桃花,“用魔界的熔岩果和谷里的桃花酿的,保证比去年的更醇厚!”
老谷主哈哈大笑,接过酒坛闻了闻:“好小子,越来越会酿酒了。去年你带的熔岩果干,让小狐狸们念叨了一整年。”
正说着,石炎领着小花一家来了。小花爹背着个大陶瓮,里面装着刚出炉的桃花酥,酥饼上印着六界的花纹;小花则提着个竹篮,里面是她捏的陶偶,有长着桃花尾巴的狐狸,有捧着灵茶的小血卫,个个憨态可掬。
“秦仙长呢?”小花四处张望,手里还攥着支桃花枝,“我要把这个插在他的陶瓶里!”
“在后面陪老巫祝说话呢。”石炎指着谷口,果然见秦风扶着老巫祝,慢慢走了进来。老巫祝背着个竹篓,里面装着南荒的忘忧草茶,还特意给小狐狸们带了些用草籽做的零食。
“这万妖谷的桃花,比南荒的忘忧草还热闹。”老巫祝笑着说,拐杖在地上顿了顿,脚下竟冒出几株小小的忘忧草芽,引得小狐狸们围上来好奇地嗅。
酒过三巡,石炎拉着墨麟去溪边比赛打水漂,用的竟是小花爹烧的陶片,陶片在水面上蹦跳,溅起的水珠沾在桃花瓣上,像撒了把碎钻;阿蛮坐在桃树下,给小狐狸们吹《桃花谣》,笛声里混着花瓣飘落的簌簌声,听得连老谷主都眯起了眼睛;小花则教小血卫们用桃花瓣做胭脂,说是涂在脸上,比魔界的火焰花汁还好看。
秦风与玄通道长坐在溪边,看着这一派热闹景象。玄通道长指着远处的桃林:“你看那片新栽的桃树,是用昆仑的雪水浇的,今年第一次开花。”
秦风望去,那片桃林的花色果然比别处更娇艳,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莹白。“是狐瑶特意让人移栽的。”他笑道,“她说要让六界的水土,都在万妖谷开出花来。”
“刘泽大人当年说,万物皆有灵,灵在相通。”玄通道长拿起茶杯,里面的灵茶正冒着热气,“以前总觉得仙妖殊途,如今才明白,殊途也能同归,就像这桃花,能在人间开,能在魔界开,也能在昆仑开,只要有心浇灌。”
不远处,老巫祝正给仙官们讲南荒的趣事,说有只小守蚩者,偷偷把忘忧草籽埋在了魔界的灵茶田里,结果长出的草叶带着茶香,成了六界独一份的“茶香草”。仙官们听得入了迷,连说要去南荒看看。
小花爹负责掌勺,墨麟烧火,狐瑶撒糖,石炎则在一旁偷吃生面团,被小花娘拍了手背还嘿嘿笑。秦风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围着蒸笼忙碌,忽然觉得这场景比任何盛大的庆典都动人。
“你说,多年以后,会不会有人记得今天的桃花宴?”小花仰着小脸问,鼻尖沾着点面粉。
秦风摸了摸她的头:“会的。就像我们记得刘泽大人种下的忘忧草,记得柳前辈酿的春酒,后人也会记得,有一年春天,六界的朋友在万妖谷一起做过桃花糕。”
蒸笼掀开时,热气带着香气冲天而起,映得漫天飞舞的桃花瓣都成了香的。众人抢着品尝,甜香里带着六界的味道,吃得每个人脸上都漾着笑意。
各族人捧着种子,互相道别。墨麟约大家秋天去魔界吃灵茶宴,说要让桃花籽在熔岩河畔发芽;小花爹要给万妖谷烧一批装桃花蜜的陶罐,保证比任何玉瓶都香;阿蛮则把《桃花谣》的乐谱留给了小狐狸们,说明年要带着新曲子来。
秦风三人走在最后,手里都拿着小花做的桃花陶偶。夕阳透过桃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条由花瓣铺成的路。
“下一站去哪?”石炎掂了掂手里的桃花籽,眼睛亮晶晶的。
“去昆仑,把桃花籽种在彼岸花旁。”秦风说,“让柳前辈看看,万妖谷的春天,也能开在昆仑的雪地里。”
狐瑶笑着补充:“还要去洛阳城,告诉小花,她做的桃花糕,是今年最好吃的点心。”
三人相视一笑,身影渐渐消失在桃林尽头。风吹过,桃花瓣纷纷扬扬落下,像是在为他们送行,也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未完的约定——
待到来年花开,我们再聚。
故事,还在继续。
在万妖谷的桃花海里,在六界宾朋的笑谈中,在每个带着花香的约定里,在所有相信“万物相通,情谊长存”的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