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的学堂里,孩子们的笑声快把屋顶掀翻了。
先生特意把课桌搬到院子里,三十多个孩子围坐成圈,手里都攥着自己写的童谣稿。有魔界的小血卫用炭笔在兽皮上画音符,有九黎的小姑娘用忘忧草茎编歌词,还有天庭的小仙童举着云纹纸,字里行间都带着奶气的认真。
“秦仙长!你们可算来了!”小花第一个冲过来,手里举着张陶片,陶片上用红漆写着几句歪诗:“陶窑冒青烟,灵茶泡清泉,六界好朋友,笑呀笑开颜。”
石炎接过陶片,翻来覆去地看,故意逗她:“这也叫童谣?连个调子都没有。”
小花脸一红,跺着脚说:“我爹说这叫‘陶片谣’,敲着能唱!”说着拿起陶片往石桌上一敲,“咚”的一声闷响,倒真有点像鼓点,引得孩子们一阵哄笑。
秦风走到圈中,看着一张张期待的小脸,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曾这样围着师父问东问西。他清了清嗓子:“今天不分输赢,只要能唱出六界的热闹,都是好童谣。”
念完,他从怀里掏出个陶制茶罐,正是小花爹给的,罐身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举着茶枝。“这是我写的《灵茶谣》,”黑石小声说,“我娘说,等灵茶熟了,就用这个罐子装,送给洛阳城的朋友。”
石炎第一个鼓掌:“好!比石炎大哥当年编的顺口多了!”
接着站起来的是九黎的小姑娘阿禾,她把忘忧草茎编成的歌词挂在脖子上,唱道:“忘忧草,紫莹莹,六界朋友来串门。你送茶,我送花,笑声传到云顶上。”
她的声音清脆,像山涧的泉水,唱到“云顶上”时,还特意踮起脚尖,仿佛真能摸到云彩似的。老巫祝要是在这,定会笑着说,这孩子把南荒的灵气都唱进歌里了。
天庭的小仙童也不甘示弱,他奶声奶气地念:“南天门,大大开,仙童下凡送云彩。云彩软,能做糕,分给朋友尝一尝。”念完还从袖中摸出块云片糕,分给身边的小花和黑石,惹得大家笑个不停。
唱到最后一句,她真的从兜里掏出块月饼,掰成三块,分给黑石和小仙童。月饼渣掉在地上,引来几只麻雀,孩子们看着抢食的麻雀,笑得更欢了。
阿蛮坐在一旁,用笛子给孩子们伴奏。她没按固定的谱子,只是跟着童谣的调子即兴吹奏,笛音时而像灵茶滴露,时而像忘忧草摇风,把孩子们的歌声衬得格外动听。
“这笛子声,比天庭的仙乐还好听。”小仙童仰着小脸说,“回去我要让乐师爷爷也学这个调子。”
先生坐在廊下,手里拿着毛笔,把孩子们的童谣一一记下。他的本子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有“彼岸花,粉嘟嘟,长在昆仑不孤独”,有“糖画甜,甜过蜜,画个笑脸送给你”,还有“六界路,长又长,手拉手儿走一趟”……
“这些童谣,该抄下来传遍六界。”先生放下笔,眼里闪着光,“让魔界的熔岩河畔、南荒的忘忧花海、蓬莱的仙山顶上,都能听到孩子们的歌声。”
秦风望着这一幕,忽然明白柳前辈说的“新的故事”是什么。不是惊天动地的传奇,是孩子们用稚语唱出的期盼;不是世代相传的教条,是他们掰月饼时,眼里纯粹的欢喜。
“爹!我们给你唱新学的童谣!”小花拉着黑石和小仙童,站在陶窑前,三人一起唱:“陶窑红,火苗跳,烧个碗儿装六宝。一装茶,二装花,三装朋友说的话。”
小花爹听得眼眶都红了,他抹了把脸,笑着说:“好!好!爹这就烧个‘六宝碗’,把你们的歌声也装进去!”
石炎看得手痒,从怀里掏出糖稀,当场给孩子们画了个“六界同心”糖画。孩子们围着糖画,你一言我一语地编新童谣:“糖画甜,甜心里,六界朋友不分离。”
狐瑶则摘下头上的桃花簪,给每个孩子发了片花瓣:“把花瓣夹在童谣稿里,等传到南荒,老巫祝就知道,洛阳城的春天也想着他们。”
“一百年后,我们会不会也像柳前辈一样,坐在炉边听新的童谣?”小花仰着脸问秦风。
秦风蹲下来,看着她眼里的星光:“会的。那时候,你烧的陶碗会传到更远的地方,黑石种的灵茶会铺满魔界,小仙童送的云彩糕会甜遍天庭……而你们今天唱的童谣,会变成六界老人给孩子讲的故事。”
小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陶盒抱得更紧了。
离开洛阳城时,暮色已经浓了。阿蛮的笛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她吹的是孩子们编的《六界谣》,笛声穿过陶窑的烟,穿过老槐树的叶,穿过六界的风,飘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秦风知道,这笛声不会停。它会落在魔界的灵茶田里,落在南荒的忘忧草上,落在昆仑的彼岸花旁,像一颗种子,在每个听到的人心里,长出新的期盼。
故事,还在继续。
在孩子们的童谣里,在陶盒里的期盼里,在六界生生不息的童声里,在所有守护着纯粹与美好的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