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渊的轮廓在苍冥下愈发狰狞,像是被巨斧劈开的大地伤口,暗红色的裂隙从地平线一端延伸至另一端,深不见底的渊底翻涌着浓如墨汁的魔雾。雾霭中裹挟着蚀骨的寒意,那并非寻常的酷寒,而是带着吞噬生机的腐气,落在人的皮肤上,便会泛起一层细密的青黑色纹路,顺着毛孔往血肉里钻。联军将士们裹紧了浸过符水的披风,披风边缘早已被血污浸透,与身上的甲胄粘连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战场早已是一片焦土。断裂的长枪斜插在凝血的冻土中,枪尖上残留的灵光与魔雾相互啃噬,发出滋滋的悲鸣,那是灵力耗尽前最后的挣扎。数具残缺的尸骸半埋在碎石堆里,有的还保持着挥剑的姿态,指骨紧扣剑柄,眼眶空洞地望着天空;有的则被魔兵的利爪撕裂了胸膛,内脏混着泥土凝固成暗褐色的硬块。空气中弥漫着鲜血、焦肉与魔气混合的恶臭,令人作呕,却没有一个将士敢分心捂鼻——魔兵的攻势从未停歇。
“守住缺口!绝不能让魔物冲破防线!” 一声暴喝穿透嘈杂的战场,镇国将军萧策挥剑斩断扑来的魔影。那魔影形似枯骨,浑身覆盖着黏腻的黑毛,利爪泛着幽绿的毒光,被长剑劈成两半后,尸体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只在地面留下一滩腐蚀性极强的黑液,滋滋地腐蚀着岩石。萧策的铠甲早已布满裂痕,左肩被魔兵的利爪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甲胄的缝隙往下淌,在地面汇成一小洼猩红。他咬着牙,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却丝毫不敢后退——身后便是人类的城池,一旦防线崩溃,城中数十万百姓都将沦为魔物的食粮。
萧策身后,残存的将士们结成鱼鳞阵,灵光闪烁的盾牌连成一道半人高的壁垒。盾牌是由玄铁混合陨星砂锻造而成,表面刻满了道门的防御符文,此刻符文在魔气的侵蚀下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前排的步兵紧握长戈,戈尖对准不断涌来的魔兵,每一次刺出都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有的魔兵被戈尖刺穿胸膛,发出尖锐的嘶鸣;有的则凭借坚硬的外皮硬生生扛下攻击,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步兵的脖颈。后排的弓箭手搭箭拉弓,箭矢上裹着燃烧的符纸,射出的瞬间化作一道道火龙,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落在魔群中引发阵阵爆炸。
“快!补充灵力!” 道门弟子李慕然盘膝坐在阵后,双手结印,指尖涌出缕缕金色灵光,注入前排的盾牌。他的额头上布满冷汗,脸色苍白如纸,连续催动灵力让他的气息愈发紊乱。身边的几位道门弟子情况也相差无几,有的嘴角挂着血丝,有的已经体力不支倒在地上,靠在盾牌上喘息。李慕然望着不断逼近的魔兵,眼中满是焦急——他们带来的符纸已经所剩无几,若是灵力耗尽,这道盾牌防线便会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妖族的阵地上,情况同样危急。妖族首领青鸾化出本体,一只翼展数丈的青金色大鸟盘旋在半空中,巨翼扇动时掀起阵阵狂风,将靠近的魔兵卷飞。她的羽毛上沾着不少黑色的血污,右翼根部被魔将的骨刀划伤,渗出的鲜血在空中滴落成血珠,落地即化为一朵朵血色莲花,短暂绽放后便枯萎。“妖族儿郎,随我杀!” 青鸾的啼鸣震彻云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地面上,妖族将士们或是化出本体,或是手持兵刃,与魔兵展开殊死搏斗。狼族战士獠牙外露,利爪撕裂魔兵的躯体;狐族女子身姿灵动,指尖弹出的狐火将魔兵烧成灰烬;熊族壮汉则挥舞着巨大的石锤,每一次落下都能砸死数只魔兵,地面被砸得坑坑洼洼。
佛门弟子则在战场西侧结成菩提阵,数十位高僧盘膝而坐,手中念珠飞速转动,口中诵经声连绵不绝。金色的佛光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形成一道半圆形的光幕,将逼近的魔兵挡在外面。佛光所及之处,魔雾如同潮水般退去,被佛光触碰的魔兵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逐渐消融,化作一缕缕黑烟。为首的玄空大师双手合十,眉心的白毫放出丈许长的毫光,口中诵念着《大悲咒》,声音沉稳而有力,像是一剂定心丸,让周围的将士们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但玄空大师的脸色却愈发凝重,他能感觉到,这裂渊深处的魔气远比他们预想的要浓郁,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
就在这时,防线的东南角突然传来一阵惊呼:“不好!盾牌破了!” 李慕然循声望去,只见一只体型异常庞大的魔将正疯狂撞击着盾牌防线,那魔将身高三丈有余,浑身覆盖着厚重的黑色鳞片,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骨斧,斧刃上布满了锯齿状的倒刺。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盾牌上的符文闪烁得愈发微弱,终于,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一面盾牌被骨斧劈成两半,碎片飞溅,砸伤了旁边的几位步兵。魔将趁机闯入阵中,骨斧横扫,数名将士躲闪不及,被当场劈成两半,鲜血溅了李慕然一身。
“拦住它!” 萧策怒吼一声,提剑朝着魔将冲去。长剑与骨斧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萧策只觉得手臂发麻,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魔将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萧策只能勉强抵挡,渐渐落入下风。青鸾见状,振翅俯冲而下,巨爪朝着魔将的头颅抓去。魔将察觉到身后的攻击,猛地转身,骨斧朝着青鸾横扫而去。青鸾急忙振翅躲闪,却还是被斧刃擦到了翼尖,几根青金色的羽毛飘落,带着点点血迹。
李慕然趁机催动残余的灵力,指尖凝聚出一道金色的符咒,朝着魔将的眉心射去。符咒在空中化作一柄小剑,精准地刺入魔将的鳞片缝隙中。魔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眉心处冒出缕缕黑烟,动作变得迟缓了许多。萧策抓住机会,长剑顺着符咒刺入的伤口,猛地往前一送,长剑贯穿了魔将的头颅。魔将的身体僵在原地,眼中的红光渐渐熄灭,轰然倒地,化作一堆黑色的灰烬。
萧策喘着粗气,刚想喘口气,却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震颤。裂渊深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