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株“疯小麦”传染,农场里更多的作物模型开始出现异常:玉米秆扭曲成了麻花状,水稻穗无限制地膨胀下垂,番茄植株疯狂抽条却不见开花……旁边的数据监控面板更是彻底乱套,所有曲线都像癫痫发作一样上下剧烈窜动,完全失去了规律。
“系统……系统好像出了点……小状况……”技术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抖,他徒劳地敲击着键盘,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台下,原本安静的观众席开始出现明显的骚动。记者们交头接耳,议论声嗡嗡响起。直播间弹幕更是瞬间爆炸:
【???什么情况?系统卡bug了?】
【大型翻车现场预定?】
【这演示效果……有点恐怖啊哥们儿!】
【不是说万无一失吗?就这?】
钱茂才的脸色已经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他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台,几乎是用蛮力一把推开那个手足无措的技术员:“让开!我来!”
他亲自扑到控制台前,抓住鼠标疯狂点击,又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输入指令。然而,他的操作非但没有解决问题,反而像是按下了某个更糟糕的开关。
第十一分钟,“蜜罐”第二阶段程序,冷酷地启动。
大屏幕上的虚拟农场景象彻底陷入了癫狂。所有作物模型都在疯狂地扭曲、膨胀、变异,组合成一幅光怪陆离、堪比噩梦的场景。数据面板则直接蓝屏,跳出一行行乱码。
而真正致命的一击,紧随其后——
音响里,突然清晰地传出了一段对话录音,音量被自动调到最大,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回荡在鸦雀无声的发布会现场:
一个压低而急切的中年男声(老王):“钱总,东西到手了!比预想的还要好,绝对是真货!”
接着是钱茂才那熟悉的、带着贪婪的声音:“好!立刻传过来!”
老王:“那个……钱总,之前答应好的那个数……”
钱茂才:“只要东西验证没问题,再加五万!我钱某说话算话!”
老王(兴奋地):“没问题!您就瞧好吧!连底层测试数据都一并拿到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目瞪口呆地看着舞台,看着大屏幕上那荒诞恐怖的画面,听着音响里那赤裸裸的、进行肮脏交易的对话。
网络直播间,弹幕出现了长达三秒的真空。然后,便是彻底疯狂的井喷:
【我艹!!!我听到了什么?!实锤商业窃密?!】
【绿源的技术是偷来的?!怪不得演示成这个鬼样子!】
【惊天大瓜!现场直播自曝!这发布会票价值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不,是偷技术结果偷了个炸弹回来!哈哈哈哈!】
钱茂才的脸,在聚光灯下呈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的惨白,随即又涨成猪肝般的紫红。他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然后发疯似的扑向主机,徒劳地按着关机键,又去拔音响线,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关掉!快他妈给我关掉!!”
台上的技术人员也彻底慌了神,手忙脚乱,最后不知是谁,干脆冲过去一把扯掉了主机的电源线。
“滋啦”一声刺耳的噪音后,大屏幕终于黑了下去,音响也归于沉寂。
但一切都太迟了。
现场几十家媒体的镜头,线上百万的直播观众,已经将这场史无前例的“发布会翻车事故”连同那段要命的录音,毫无保留地记录并传播了出去。
安屿集团的会议室里,先是死寂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李翠兰毫不掩饰的、拍着桌子的大笑。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哈哈哈哈!”李翠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黑屏后又切回主持人尴尬脸的画面,“这段录音是啥时候加进去的?梓琪这丫头,太绝了!杀人还要诛心啊这是!”
盛屿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摇了摇头,眼中却是一片冷冽的清明:“是梓琪昨晚临时调整程序加上的。她说,既然要揭露,就要把遮羞布彻底撕开,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这些所谓的‘领先技术’,到底是怎么‘来’的。”
屏幕上,发布会现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记者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举起手机、相机、摄像机对着失魂落魄站在台上的钱茂才一阵猛拍。主持人语无伦次地试图救场,声音却被现场的嘈杂彻底淹没。
高原示范点,简陋的土坯房内。
小赵举着手机,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房老师!盛总!快看!绿源的发布会,彻底翻车了!上热搜了!”
手机屏幕上,正在自动播放着那段只有几十秒、却足以毁掉绿源的短视频剪辑。热搜标题一个比一个损:
《绿源科技发布会秒变“自曝”现场,窃密录音震惊全场》
《技术演示大型翻车,ai农业还是“挨窃”农业?》
《偷来的系统当场造反,这波操作堪称商业谍战片现场版》
房梓琪接过手机,平静地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仿佛在看一份普通的实验报告:“蜜罐程序运行符合预期。第一阶段逻辑错误触发时间:8分17秒。第二阶段数据紊乱及程序崩溃触发时间:11分03秒。”
她顿了顿,补充道:“附加的音频播放功能,是我在最终检查时,根据行为模型预测临时添加的触发条件之一。看来,预测准确。”
小赵、小王和周围几个年轻人都听呆了,半晌,小赵才结结巴巴地问:“您……您临时加的?就……就昨晚?”
“嗯。”房梓琪点点头,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基于对钱茂才性格中狂妄与急功近利侧写的数据分析,在公开场合给予其最沉重、最无法抵赖的打击,是终止其侵权行为最高效的方式,也能产生最大的行业警示效应。既然决定反击,就应力求彻底。”
盛思源在旁边听得又是佩服又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