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彻底黑透后,那哭声又来了。
比昨晚更清晰,更绝望。
像只受伤的小兽,在黑暗里一声声地嚎,听得人心里发毛。
盛屿安正在给韩静擦药。
听到声音,她手顿了顿。
韩静明显也听见了,身体开始发抖,往被子里缩。
“怕……”
她声音带着哭腔。
“怕……”
盛屿安放下药棉,轻轻拍拍她。
“不怕,姐姐在这儿。”
她转头看向陈志祥。
陈志祥已经站到窗边,侧耳听着。
“东北方向。”
他声音压得很低。
“距离大概……三百米。”
盛屿安点点头。
她给韩静盖好被子,轻声说:“姐姐出去一下,马上回来。你乖乖躺着,别怕。”
韩静拉住她的衣角,不肯松手。
“别去……危险……”
“没事的。”盛屿安摸摸她的头,“有陈叔叔在,不怕。”
她给陈志祥使了个眼色。
陈志祥走过来,站在床边。
他个子高,往那儿一站,就像堵墙。
韩静看看他,慢慢松开手。
两人出了仓库。
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山里没路灯,月亮被云层挡着,只有零星几点星光。
哭声断断续续,从村子东北角飘过来。
那边是山脚,没什么人家,只有几间快塌了的破房子。
盛屿安从空间里摸出两个手电筒——防水的,光线强。
陈志祥接过去一个,没开。
“别打草惊蛇。”
他说着,从地上捡了根树枝,在前面探路。
路很难走。
坑坑洼洼,还有碎石。
盛屿安深一脚浅一脚跟着,眼睛努力适应黑暗。
越往那边走,哭声越清楚。
是个女人的声音。
年轻,嘶哑,哭得都快没气了。
中间还夹着些含糊的话,听不清说什么。
快到山脚时,陈志祥突然停下。
“有人。”
他拉着盛屿安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
前面不远,有间孤零零的土坯房。
房顶塌了一半,窗户用木板钉死了。
门倒是关着,但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像是油灯。
房子周围,插着几根棍子。
棍子上挂着布条,黄颜色的,在风里飘,像招魂幡。
“这地方……”
盛屿安皱紧眉头。
阴森森的。
哭声就是从这房子里传出来的。
她正想往前走,陈志祥拉住了她。
“看左边。”
盛屿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房子侧面,有个黑影蹲在墙角。
在抽烟。
烟头一明一灭。
“守夜的。”陈志祥低声说,“两个人轮流,一个在屋里,一个在外面。”
他观察得很细。
“屋里那个应该睡了,没动静。外面这个……在打瞌睡。”
果然,那黑影靠着墙,脑袋一点一点的。
烟都快烧到手了。
盛屿安从空间里摸出个小东西——强效防狼喷雾。
“我去引开他?”
“不用。”
陈志祥按住她的手。
他从地上捡了块小石子,手腕一抖。
石子飞出去,落在房子后面,“啪”一声轻响。
那黑影猛地惊醒,站起来。
“谁?”
他喊了一声,声音沙哑。
没人回应。
他犹豫了一下,拎着根棍子,往房子后面走去。
陈志祥拉着盛屿安,猫着腰,几步蹿到房子前面。
门是从外面锁着的。
一把大铁锁,锈迹斑斑。
但锁扣已经松了,门板和门框之间有条缝,能伸进手指。
陈志祥从口袋里掏出根铁丝——他随身带着的,当兵时学的本事。
插进锁眼,捣鼓了几下。
“咔哒。”
锁开了。
声音很轻。
两人推门进去。
屋里景象,让盛屿安倒吸一口凉气。
不大的房间,空空荡荡。
地上铺着层干草,已经发黑发霉。
墙角蜷着个人。
是个女孩,看起来十四五岁。
瘦得脱了形,衣服破成布条,勉强遮体。
她脖子上套着个铁环,铁环连着根铁链,另一头钉在墙上。
铁链很短,她只能在方圆一米内活动。
屋里弥漫着一股臭味。
屎尿味,霉味,还有伤口腐烂的味道。
女孩看见他们,吓得往后缩,铁链哗啦哗啦响。
“别……别过来……”
她声音抖得厉害。
盛屿安的心揪成一团。
她慢慢走过去,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
“别怕,我们是来帮你的。”
女孩瞪大眼睛看着她,眼神涣散,像蒙了层雾。
“帮我……”
她喃喃重复。
“没人帮我……我是扫把星……我该死……”
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下来。
盛屿安这才看见,她脸上、身上,有很多伤。
鞭子抽的,棍子打的,新旧交叠。
有些伤口已经化脓,黄水混着血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最刺眼的是,屋里墙上,贴满了黄纸符。
用朱砂画的,歪歪扭扭,看不懂是什么字。
窗户上,门上,也都是。
整个屋子,像个邪教现场。
“你叫什么名字?”
盛屿安轻声问。
女孩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