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花看不下去了,把儿子拽到一边:“你就不能消停点?”
“我高兴嘛!”李大业咧嘴笑,“妈,你儿子要娶媳妇了!”
“知道知道。”王桂花也笑,“但你别老烦翠花。姑娘家脸皮薄。”
“哦。”
李大业老实了几天,又开始折腾。
这次他找上了盛屿安。
“盛老师,您见多识广,您说,结婚送媳妇啥礼物好?”
盛屿安正在算账,头也不抬:“送她喜欢的。”
“她喜欢啥?”
“你自己问去。”
李大业真去问了。
翠花正在食品厂包装车间,听见这问题,脸一红:“你……你送啥我都喜欢。”
“那不行!”李大业认真,“得送最好的!”
“你有多少钱?”
“我存了八十!”李大业骄傲,“都是我自己挣的!”
翠花想了想,小声说:“那……那你给我买块手表吧。不用太贵,能看时间就行。以后上班不迟到。”
“手表?”李大业眼睛亮了,“好!就买手表!”
他转身就往外跑。
“你去哪儿?”
“去县城!现在就去!”
“你疯了?天都快黑了!”
“没事!我坐末班车!”
李大业真跑了。
翠花追到门口,看着他一溜烟往村口跑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傻子……”
心里却甜丝丝的。
消息传开,村里其他几对也藏不住了。
春杏和张二小子被撞见一起下山,手里牵着,看见人赶紧松开,脸红得像晚霞。
小芳和大柱更直接,手牵手来村委会登记,说要领证。
“哟,这是谁家的俊小伙俊闺女啊?”汪七宝故意打趣。
“七宝叔!”小芳跺脚。
“咋了?兴你谈对象,不兴我说啊?”
众人大笑。
盛屿安看着这一对对,心里暖暖的。
她跟陈志祥商量:“咱们办个集体订婚仪式吧?”
“集体?”陈志祥挑眉,“你可真会想。”
“怎么,不行?”盛屿安笑,“日子定在同一天,热闹。也让全村人一起见证,一起高兴。”
陈志祥想了想:“行。我去安排场地。”
消息一公布,全村沸腾。
“集体订婚?新鲜!”
“好!热闹!”
“咱们村好久没办喜事了!”
日子定在十五,月圆之夜。
那天傍晚,村委会前的空地打扫得干干净净。
挂了红灯笼,拉了彩纸,摆了长条桌。
四对新人站在前面,穿着自己最好的衣裳。
汪七宝和秀兰,李大业和翠花,张二小子和春杏,大柱和小芳。
司仪是苏婉柔,她今天特意穿了件红毛衣。
“各位乡亲,”她声音清亮,“今天,咱们曙光村有四对年轻人,要定下终身大事。这是咱们村的喜事,是咱们所有人的喜事!”
掌声哗啦啦响起来。
“下面,请新人们互相说句话。”
先从汪七宝开始。
他紧张得手抖,看着秀兰,憋了半天,说:
“我……我保证以后不走歪路,好好过日子,工资全上交!”
秀兰噗嗤笑了,眼泪却掉下来:“谁要你工资……你人好就行。”
轮到李大业。
他倒是大方,握住翠花的手,大声说:
“翠花!以后家里你说了算!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不撵鸡!”
翠花脸红透了,掐他:“瞎说啥!”
众人哄笑。
张二小子憨厚,就一句:“春杏,我会对你好。”
春杏低着头,声音细细的:“嗯。”
大柱和小芳最年轻,小芳说:“咱们一起把日子过好。”大柱重重点头:“一定!”
说完了,该交换信物。
汪七宝给秀兰戴上了红纱巾。
李大业给翠花戴上了手表——他真去县城买了,上海牌,花了六十五块。
翠花摸着表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傻子……这么贵……”
“不贵!”李大业咧嘴,“给你买,多少钱都不贵!”
张二小子送了春杏一支钢笔,春杏送了他一双自己纳的鞋垫。
大柱和小芳交换了手帕,上面绣着彼此的名字。
简单的礼物,却情意深重。
最后,盛屿安代表村里,给每对新人送了礼。
不是多贵重的东西——一对暖水瓶,一对搪瓷盆,一对毛巾。
但都是过日子用得着的实在货。
“这是合作社的心意。”盛屿安说,“祝你们的日子,像这暖水瓶一样,热热乎乎。像这搪瓷盆一样,结结实实。像这毛巾一样,干干净净。”
新人们接过礼物,鞠躬。
“谢谢盛老师!”
“谢谢大家!”
礼成。
开席。
菜是各家凑的,摆满了长桌。菌菇酱炖鸡,果脯拌凉菜,还有王桂花拿手的红烧肉。
酒是合作社出的,每桌两瓶。
大家吃吃喝喝,说说笑笑。
月光很好,洒在每个人脸上,亮堂堂的。
胡三爷今天也来了,喝了点酒,话多了。
“好啊……真好啊……”他端着酒杯,“我活到这把岁数,第一次见村里这么热闹……这么多喜事……”
“以后会更多!”汪七宝敬他酒,“三爷,您也找个老伴儿!”
“去你的!”胡三爷笑骂,“没大没小!”
众人笑作一团。
孩子们在桌间跑来跑去,讨糖吃。
汪小强凑到李大业面前:“业叔,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