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也不解释,直接开机。
打开网页,登录电商平台。
屏幕上跳出琳琅满目的商品页面。
“看,这是别人家的店。”他指着屏幕,“咱们也要开一个这样的。”
村民们凑近看,啧啧称奇。
“真能卖出去?”
“试试就知道了。”张明说,“今天先上三款产品:干香菇、山核桃、野生天麻。”
刘芳拿出相机,开始拍照。
她专门学过摄影,打光、构图都很专业。
干香菇拍得油亮饱满,山核桃拍得壳薄肉厚,天麻拍得纹理清晰。
拍完修图,上传。
写商品介绍时,她犯愁了:
“这……这怎么说啊?”
“实话实说。”盛屿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就写:曙光村十年生态种植,人工采摘,自然晾晒。每一颗,都是大山的心意——假一赔十,骗人全家倒霉。”
刘芳“噗嗤”笑了:
“这最后一句……”
“加上。”盛屿安拍板,“咱们的东西真,怕什么?”
商品上架了。
定价比市面稍高,但注明“源头直供”。
第一天,零销量。
第二天,还是零。
李大业坐不住了:
“明哥,是不是不行啊?”
张明盯着屏幕:
“再等等。”
第三天下午,电脑突然“叮咚”一声。
“来订单了!”刘芳尖叫。
所有人全围过来。
屏幕上显示:客户“北京朝阳区张女士”,下单干香菇两斤,山核桃五斤。
“北京!卖到北京了!”汪七宝蹦起来。
紧接着,叮咚声接二连三。
上海、广州、深圳……
一下午,接了十七单。
营业额,八百多块。
“成了!”张明狠狠捶了下桌子。
王桂花看着那些订单,手都在抖:
“这……这就卖出去了?不用挑着担子去县里赶集了?”
“不用了。”刘芳笑得灿烂,“以后就在屋里卖,卖全国。”
那几个说闲话的妇女扒在门口看,脸一阵红一阵白。
盛屿安瞥她们一眼:
“哟,几位婶子也来学习啊?早这样多好,省得我费唾沫星子。”
几人讪讪地溜了。
晚上,张明和刘芳算账。
扣除成本,净赚三百多。
虽然不多,但是个好开头。
刘芳看着账本,突然说:
“其实回来是对的。”
“嗯?”
“在省城,咱们就是普通上班族,每天挤地铁,加班,看不到头。”她轻声说,“在这儿,虽然条件差,但做的事有意义。”
张明搂住她:
“后悔嫁给我了?”
“后悔啥?”刘芳白他一眼,“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现在是‘创业狗’,我也是‘创业狗媳妇’——哎,明天得去买点老鼠药,我真怕那玩意儿。”
“买买买。”张明笑,“再给你买双平底鞋,别穿高跟鞋下地了。”
“那不行。”刘芳撇嘴,“见客户的时候还得穿,气势不能输。”
两人都笑了。
窗外,村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电商服务站的灯,亮到很晚。
张明在电脑前处理订单。
刘芳在打包明天要发的货。
李大业和汪七宝在旁边学着,笨手笨脚,但很认真。
盛屿安站在窗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陈志祥在巷子口等她。
“怎么样?”
“挺好。”盛屿安挽住他胳膊,“种子种下了,能不能长成大树,看他们自己了。”
“你好像很欣慰?”
“当然欣慰。”盛屿安看向电商服务站的方向,“十年前,孩子们拼命想出去。现在,出去的人愿意回来——这说明什么?”
她笑了笑:
“说明咱们这儿,不再是泥潭了。是能让人扎根的土壤。”
陈志祥握紧她的手。
夜风吹过,带来山里的草木香。
还有电商服务站里,隐约传来的笑声和键盘敲击声。
那声音里,有迷茫,有期待,有闯劲。
像十年前隧道打通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