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支持。但挣钱为了啥?不就为了孩子有个好将来吗?”
“孩子不上学,挣再多钱,也是白挣。等你们老了,他们还得重复你们的老路——砍柴、种地、生娃、接着穷。”
李老根急了:
“可……可送孩子上学,家里就少个劳力!一年学费书本费,得好几十!我们哪掏得起?”
“掏不起,我帮你们掏。”盛屿安说。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啥……啥意思?”刘老歪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学费我帮你们出。”盛屿安一字一句,“不仅是学费,书本费、生活费,只要孩子愿意上学,我都管。”
王桂花“噌”地站起来,茶壶“哐当”掉地上:
“盛老师!您疯了?!”
李大业也急眼了:
“咱们村自己孩子还顾不过来呢!管他们干啥?!他们孩子是孩子,咱们孩子就不是了?!”
盛屿安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操场上奔跑的孩子们,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敲在人心上:
“十年前,咱们村的孩子,跟你们现在一样。”
“捡野菜,放牛,帮着干活。上学?想都不敢想。”
“韩静被铁链锁着的时候,有人管吗?汪小强饿得皮包骨的时候,有人管吗?”
她转过身,眼圈发红,声音却更坚定:
“就因为没人管,韩国庆那种人才敢无法无天!就因为没人管,那些孩子差点被卖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现在咱们起来了,能管了。”
“你们告诉我,该不该管?”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那几个村的代表,低着头,搓着手,不敢看她。
盛屿安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的条件很简单。”
“成立‘山区发展联盟’。咱们六个村,资源共享,技术共享,渠道共享。”
“但每个村,必须保证儿童入学率百分之百。少一个,就退出联盟。”
“学费,联盟出。老师,联盟请。学校不够,联盟建。”
“咱们不光是挣钱。”
“咱们是挣未来。”
这话传出去,村里彻底炸了。
这次炸得比上次还厉害。
王桂花晚饭都没吃,直接冲到盛屿安家,眼睛红肿:
“盛老师,您得给我个说法!”
“什么说法?”
“凭啥咱们辛辛苦苦挣的钱,要给他们出学费?!”王桂花眼泪“吧嗒吧嗒”掉,“我儿子当年上学,我是一分钱一分钱从牙缝里抠出来的!我省吃俭用,我……”
“所以你儿子现在只能在工厂搬砖。”盛屿安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尖锐,“桂花姐,我不是说你儿子不好。但你想过没有,如果当年有人也帮你一把,大业是不是能走得更远?”
王桂花愣住了。
李大业也红着眼冲进来:
“盛老师,我知道您心善!可我爹……我爹当年要是有钱,也不会跟韩国庆勾结!我现在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您又要往外撒钱?您这是要逼死我啊!”
“我逼你?”盛屿安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李大业,你爹犯罪,是因为穷吗?是因为心术不正!你现在过上好日子,是因为谁?是因为村里给了你机会!是因为大家拉了你一把!”
她站起来,走到李大业面前:
“现在别人需要拉一把,你就不愿意了?那你跟你爹当年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只顾自己吗?”
李大业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汪七宝在旁边小声嘀咕:
“盛老师,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咱们村刚吃饱饭,就要养别人,是不是太……太那个了……”
“太什么?太傻?”盛屿安看向他,“七宝,十年前你饿得偷红薯的时候,如果有人给你一口饭吃,你会不会觉得他傻?”
汪七宝低下头不说话了。
陈志祥一直没开口,这时才放下手里的报纸,慢悠悠道:
“都说完了?”
三人看向他。
“说完了,听我说两句。”陈志祥站起来,走到李大业面前,“你觉得,咱们村现在安全吗?”
“安全啊!”李大业梗着脖子,“有自卫队,有隧道,有警察……”
“那如果周边五个村都穷得揭不开锅,你猜会怎么样?”
李大业不说话了。
“他们会眼红,会嫉妒,会有人动歪心思。”陈志祥说,“今天来求,你不帮。明天可能就来偷,来抢。后天呢?会不会出第二个韩国庆?”
他看向王桂花:
“桂花姐,你想天天防贼吗?你想再过十年前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吗?”
王桂花打了个寒颤。
“所以,屿安这个联盟,不光是帮别人。”陈志祥握住妻子的手,“也是在帮咱们自己。把大家都拉起来,一起往前走,路才走得稳,走得远。”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当然,要是你们觉得现在日子太舒坦,想找点刺激,那也行。当我没说。”
李大业和汪七宝对视一眼,都蔫了。
王桂花抹了把眼泪,小声说: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心疼钱……”
“心疼钱不如心疼心疼良心。”盛屿安语气软了些,“桂花姐,钱没了能再挣。良心没了,挣再多钱也是黑心钱。”
三天后,第一次联盟大会在曙光村召开。
六个村的村干部全来了。
三十多号人,把合作社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烟味呛人。
盛屿安把计划说得清清楚楚,一条一条,明明白白:
“第一,成立联合合作社。六个村的山货统一收购,统一标准,统一品牌,统一销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