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边僵持不下。
王桂花急得嘴上起泡,来找盛屿安商量。
盛屿安听完,直接去了那几个老太太家。
“几位婶子,听说你们非要翠花跨火盆?”
领头的赵老太太挺着腰板:
“盛老师,这是规矩……”
“规矩?”盛屿安笑了,“那我问问,是规矩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几个老太太一愣。
“翠花怀着孩子,万一出事,是一尸两命。”盛屿安语气平静,眼神却锐利,“到时候,是你们去跟祖宗交代,还是我去?”
她顿了顿:
“再说了,你们口口声声说规矩——十年前韩国庆在村里作恶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拿规矩去拦他?现在对着个孕妇倒是来劲了?”
这话戳心了。
几个老太太脸一阵红一阵白。
赵老太太嗫嚅着:
“我们……我们也是为新人好……”
“真为他们好,就别添乱。”盛屿安摆摆手,“火盆照摆,但新娘不跨——陈首长替她跨。他是军人,一身正气,什么邪祟都近不了身。”
这主意一出,老太太们面面相觑,最后都点了头。
婚礼前一天,出了个大乐子。
按规矩,新郎得去给新娘家送“离娘肉”——一块连皮带骨的猪肉,表示新娘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
李大业一大早就去了合作社的养猪场。
挑了最肥的一头,整整二百斤。
杀猪的时候,全村人都来看热闹。
汪七宝自告奋勇当屠夫,挽起袖子气势十足。
结果一刀下去,猪没死透,“嗷”一嗓子蹦起来,拖着半截绳子满院子乱窜。
“我的娘哎!”
“快拦住!”
“往哪儿跑呢!”
李大业、汪七宝带着五六个小伙子围追堵截。
猪冲进菜地,踩烂了一片刚长好的白菜。
又窜进鸡窝,惊得母鸡“咯咯”乱飞。
最后“哐当”撞翻了晾衣架,王桂花刚洗的床单被褥全掉地上,沾了一地泥。
折腾了半个钟头,总算把猪按住了。
汪七宝累得直喘粗气:
“这猪……这猪成精了吧!”
李大业一身泥水,哭丧着脸看着奄奄一息的猪:
“我的离娘肉……还能用吗?”
盛屿安闻讯赶来,看见这场面,又好气又好笑。
“行了,别折腾了。合作社冷库里有现成的猪肉,挑块好的送去。”
“那……那不合规矩啊……”李大业嘟囔。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盛屿安拍他一下,“心意到了就行。赶紧收拾收拾,明天还当新郎呢——瞧你这身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嫁的是那头猪。”
众人哄笑。
李大业挠着头,也跟着笑了。
婚礼当天,天还没亮村里就热闹起来了。
王桂花家张灯结彩,红喜字贴满了门窗。
院子里架起三口大灶,请来的厨师正在炖肉烧菜,香气飘出老远。
孩子们在院里院外疯跑,等着抢喜糖。
汪七宝穿着身借来的中山装——尺码小了,绷得紧紧的,还一脸得意:
“今天我当司仪!都听我指挥啊!”
上午十点,迎亲队伍出发了。
李大业骑着崭新的自行车,车把上系着大红绸花。
后面跟着二十多辆自行车,全是合作社的小伙子,铃铛按得震天响。
到了翠花家,照例要“堵门”。
翠花的姐妹们把门关得死死的,隔着门缝喊:
“红包!不给红包不开门!”
李大业早有准备,掏出一沓红包塞进去。
“够不够?”
“不够!再给!”
又塞了一沓。
门开了条缝。
“唱首歌!唱《月亮代表我的心》!”
李大业傻眼了:
“我……我不会啊……”
“不会就别想接新娘!”
正僵持着,汪七宝扯着嗓子喊:
“大业!唱!我教你!”
他清了清嗓子起头: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李大业硬着头皮跟:
“我爱你有几分……”
调子跑到十里外。
院里院外笑倒一片。
翠花在屋里听着,又气又笑:
“行了行了,别难为他了。进来吧。”
门开了。
李大业看见穿着红嫁衣的翠花,眼睛都直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媳……媳妇……你真好看……”
“傻样。”翠花抿嘴笑,眼圈却红了。
接亲回来,婚礼正式开场。
祠堂前的空地上,二十张大圆桌座无虚席。
全村人都来了,联盟其他五个村的代表也来了,个个脸上带笑。
汪七宝拿着喇叭跳到台子上,清了清嗓子:
“各位乡亲!今天,咱们欢聚一堂,共同见证李大业同志和翠花同志的革命婚礼!”
下面有人起哄:
“七宝!说人话!”
“就是!整那些文绉绉的干啥!”
汪七宝挠挠头:
“那……那就是李大业娶媳妇,大家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哄堂大笑。
婚礼按新式办。
陈志祥穿着军装上台证婚,声音洪亮:
“李大业,翠花,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夫妻了。”
“夫妻要互敬互爱,互相扶持,共同进步。”
“要孝敬父母,教育子女,建设家乡——特别是,”他顿了顿,眼底有笑意,“要好好培养下一代。”
台下爆笑。
李大业挠着头傻笑,翠花红着脸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