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听了半小时开始打哈欠。
“困了?”陈志祥看他一眼。
“没、没有!”
“那就实践。”陈志祥让开位置,“王二狗,过来把这辆车的火花塞拆下来清理。”
“啊?我?”
“怎么?不敢?”
“敢!”王二狗撸袖子就上。
可他哪干过这个?螺丝拧半天拧不动,扳手还砸到手。
“哎哟!”
“用巧劲,别用蛮力。”陈志祥示范,“这样,顺着螺纹,慢慢来。”
王二狗学着做,这次成功了。当他看到那个黑乎乎的火花塞被清理干净重新装好时,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妙的成就感。
“陈叔,这比飙车有意思!”他脱口而出。
“哦?”
“飙车就那么一下子,爽完就没了。”王二狗挠头,“但这个……这个是自己动手把东西修好了,感觉不一样。”
陈志祥笑了:“这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周,三个少年真变了。
不再晚上炸街,而是围着陈志祥学技术——学怎么调化油器,怎么换刹车片,怎么判断轮胎磨损;学正规驾驶姿势,学交规,学安全常识。
村里人发现,那几辆“鬼火”摩托的排气管装回去了,彩带拆了,车被洗得干干净净,该上油的上油,该紧固的紧固。
“二狗,帮我拉趟化肥呗?”李大业找上门,“就两袋,我给钱。”
“不要钱!”王二狗拍胸脯,“盛老师说了,这是为村里服务!”
他骑着摩托稳稳当当把化肥送到地头。
“铁柱,我家的猪饲料到了,在镇上……”
“我去拉!”李铁柱二话不说出发。
以前他们飙车,村里人见了就躲;现在他们骑车帮忙,村里人见了都笑呵呵的。
“这帮小子,真变了。”
“还是盛老师有办法。”
“陈志祥也厉害,硬是把野驴驯成骏马了。”
又过半个月,村里要往镇上送一批山货。量大,时间紧。
“我们来!”王二狗带着俩兄弟,把三辆摩托后面都装了货架。
一趟趟地跑,从早到晚。最后一趟回来时,天都黑了。三个少年累得瘫在村委会门口,脸上却笑得灿烂。
“盛老师,我们今天跑了十二趟!”王二狗汇报战绩。
“辛苦了。”盛屿安递给他们每人一瓶汽水,“感觉怎么样?”
“累,但踏实。”王二狗灌了口汽水,“以前飙车,爽是爽,但心里空落落的。现在虽然累,但觉得……嗯,有用。”
“对!有用!”李铁柱用力点头,“赵大爷还给我煮了鸡蛋,说谢谢我帮他送药。”
赵小军不好意思地笑:“我爸妈今天夸我了,说我有出息了。”
盛屿安看着他们,眼里有笑意。
“还有个好消息,”陈志祥走过来,“县里要举办‘青年农机手大赛’,我给你们报名了。”
“比赛?!”三个少年眼睛都亮了。
“比正规摩托驾驶、维修、还有农用运输。”陈志祥说,“敢不敢去?”
“敢!”声音震天响。
比赛那天,曙光村去了好多人加油。王二狗他们穿着整齐工作服,骑着保养一新的摩托。动作规范,技术娴熟。维修环节,他们配合默契,十五分钟搞定一台发动机故障;运输环节,又快又稳,货物一点没洒。
最后,拿了团体第三名。
虽然没拿冠军,但三个少年捧着奖状,笑得像个傻子。
回村的路上,王二狗突然说:“陈叔,我们想组个车队。”
“车队?”
“嗯,就叫‘曙光车队’。”王二狗眼睛亮晶晶的,“以后村里的运输活我们都包了。还能帮邻村拉货,赚点钱,给车队添装备。”
陈志祥看向盛屿安。
盛屿安笑着点头。
“可以,”陈志祥说,“但要写个计划书,正规运营。”
“没问题!”三个少年齐声应道。
那天晚上,曾经的“鬼火少年”们坐在村口老槐树下,看着自己的摩托车。
车灯明亮,车身干净。
“二狗,你说咱们以前咋想的?”李铁柱问,“大晚上飙车,吵得全村睡不着,还危险。”
“那时候傻呗,”王二狗摸着自己那撮黄毛,“总觉得那样酷。现在想想,真傻。”
“我现在觉得,把车保养得干干净净,帮村里干活,这才叫酷。”赵小军说。
“对!”王二狗站起来拍拍屁股,“走,回去写计划书!咱们‘曙光车队’,一定要搞出个名堂!”
三个少年勾肩搭背走了。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从歪歪扭扭,到笔直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