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悯:“可惜啊,工藤新一。你们所有人,你的父母,阿笠博士,甚至包括自以为机警逃脱的你自己……做梦也想不到……”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重锤,一字一句敲打在柯南摇摇欲坠的心防上:“你刚从自己亲生父母导演的、一场虚惊一场的‘绑架游戏’里惊险逃脱,喘着气,以为自己机智地战胜了‘敌人’……”
“转眼,就一脚踏空,落入了我这个……”
“【臭卖鱼的】手里。”
“……”喷塔丘!!!
仓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柯南的脸上,血色彻底褪尽,只剩下一种接近透明的苍白。
他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涣散着,无法聚焦。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大脑,他的认知,他所有的逻辑和情感,在这一刻,被远介这短短的几句话,搅成了一团混沌的、冰冷的糨糊。
那个用枪指着他的“江户川文代”,是……妈妈?
那个计划中可能出现的“暗夜男爵”,是……爸爸?
这一切……是一场……测试?一场……家庭游戏?
而他,日本警察的救世主,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凭借着过人胆识和急智从疑似黑衣组织成员的“绑匪”的工藤新一……
实际上,是从自己父母扮演的“绑匪”手中,惊慌失措地逃了出来?
然后,像个彻头彻尾的、慌不择路的傻瓜,一头撞进了……这个真正想要他命、并且即将用最残忍方式杀死他的、心理变态的情敌手中?
远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欣赏完美戏剧高潮般的、轻柔的玩味:“如何?是不是觉得很离奇?”
“是不是觉得,命运……”
他拉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浸透了冰水的针,轻轻刺入柯南已经麻木的神经末梢:“特别爱跟你开玩笑?”
“……”
柯南没有回答。他依旧睁大着眼睛,看着远介,又仿佛什么都没看。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疑惑,所有的恐惧,在这一连串过于荒谬、过于讽刺、过于残酷的真相的冲击下,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一股比死亡本身更冰冷、更彻底、更虚无的东西,从他灵魂的最深处弥漫开来。
那不是对疼痛的恐惧,不是对失去生命的惋惜,甚至不是对小兰未来的担忧
那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绝对寂静。是对自身存在价值、所有努力意义、乃至整个世界逻辑的……彻底怀疑与绝望。
他,工藤新一,像个最蹩脚的笑话主角,在人生的舞台上,演出了一场无人喝彩、只有自己当真、并且最终以最惨淡方式收场的……滑稽戏。
绝望,不再是一种情绪。
它成了他呼吸的空气,成了他血液的颜色,成了他视野里唯一剩下的东西。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